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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的剑尖沿着沈默的肘关节内侧一路向上,剑锋精准地挑在了他脱手的剑柄上。

长剑被挑得飞向半空。

对一个剑士来说,失去武器和失去惯用手,几乎等同于失去八成战力。

苏醒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剑在挑飞沈默武器之后顺势回收,然后笔直递出。

剑尖直指沈默咽喉。

沈默下意识侧身,但他的右臂已经废了,身体平衡比方才差了一大截,侧身的幅度慢了半拍。

苏醒的剑尖刺入他咽喉左侧的皮肉,然后精准地停在了喉骨外侧。

不致命,但足够控制。

沈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剑尖抵在喉骨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肉传进骨髓。

只要苏醒手腕往前再送半寸,剑就会穿透喉咙穿入后脑。

他不敢动。

苏醒左手探出,掌心贴住沈默的胸口。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内力从掌心灌入,蛮横地冲散了沈默周身的护身劲气。

紧接着,苏醒右手持剑不动,左手五指张开,内力气劲在指尖凝聚成四道细如蚕丝的银白色气剑。

气剑凝实的瞬间,苏醒手腕一翻,四道气剑同时刺入沈默的双肩、双腿。

精准到毫厘地切断了四肢的肌腱。

沈默四肢同时一软,整个人往前跪倒。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因为苏醒的剑尖还抵在他的喉骨上。

他的声带振动传不出来,气息被堵在气管里,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

沈默跪在擂台上,四肢垂落,像一尊被抽掉牵引线的木偶。

他的头微微仰着,因为苏醒的剑尖从下方顶着他的喉骨。他的眼睛盯着苏醒,目光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看台上一片死寂,然后轰然炸开。

“又抓了一个。苏醒又抓了一个。”

“自从姓商的开始,这家伙就不当人了。先废再抓,然后谈赎金。”

“名场面来了。我就说这小子打到现在,抓的俘虏比杀的人还多。”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苏醒只对起了杀心的对手这样干,还是有点讲究的。”

“切,有点讲究但也不多吧,哈哈……”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上看。

博彩盘口出现了最新盘口,有人已经赌这次聚锋小队要掏多少赎金才能把沈默换回去。

看台高处,南十三区的老头缓缓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上跪着的沈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苏醒偏过头,目光越过沈默的头顶,看向看台上那个老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老头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一整个擂台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沉闷的声音从沈默的腹部传来。

“我……”

苏醒头也不回地一拳打在沈默的肚子上。

这家伙的喉骨被剑尖顶着发不出声,四肢肌腱被切断也动不了,但他居然在用腹语挤出了一个“我”字。

但苏醒这一拳彻底打碎了沈默的投降机会。

南十三区的老领队沉默了几十秒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被灵能扩音阵放大之后传遍了整座竞技场。

“苏醒选手,我求个情。”

老头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聚锋小队这五个孩子,都是凡民后代。”

“父母是种地的,开店的,跑船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他们拿不出钱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苏醒:“你要赎金,我能理解。但他们真的拿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沉重而诚恳的东西:“我不是要跟你讨价还价,我是想请你高抬贵手,这五个孩子跟你无冤无仇,他们只是来参加宗门大比,想拼一个出身。”

“求你给他们一个机会。”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在等着看苏醒的反应。

苏醒听完,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前辈,你说得没错,他们是凡民后代。但凡民后代这个身份,没有让他们在赛场上更善良一点。”

他抬手指向杜染,杜染脖子上还在流着血。

“在他们之前的比赛里,我没有看见‘孩子’的善良,”

苏醒在孩子两个字上咬字有点重,“这场比赛,他们的战术目的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头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苏醒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所以老前辈,别跟我讲出身。出身跟你们在赛场上怎么做人没关系。你们既然选择了这个打法,就要接受这个打法的后果。赢了拿奖赏,输了付代价,这是规则。”

“至于道德绑架……”

苏醒低头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沈默,又抬头看向老头。

“我苏醒这个人,没有道德。”

“你不用拿这个来绑我,绑不住。”

看台上一片安静。

连解说席上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听着擂台上的对话。

老头盯着苏醒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从沉重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凝滞。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那你说,怎么办。”

“根据大会规则,我什么也不能说啊。”苏醒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随意,“你自己想。想不出来,我就换一种处理方式。”

恰在此时,裁判席上传来一声警告:“苏醒小队消极比赛,警告一次。累计三次警告,直接判负。”

苏醒不再说话,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剑尖抵着沈默的喉骨,目光平静地看着看台上的老头,像一尊雕塑。

老头沉默了几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通讯器,低头操作起来。屏幕上闪过几行字,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他在联络人,一个接一个。

看台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猜他在找赞助商凑钱,有人猜他在找宗门里的关系说情,也有人猜他在联系南十三区的城市联邦。

老头打了七八通通话,每一次都是简短几句就挂断,脸上的表情一次比一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