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第二剑紧随而至。
杜染右手握剑横挡,剑身相交的刹那,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道顺着剑身灌入手臂。
他的右手虎口同样崩裂,再也握不住剑柄,长剑脱手飞出,打着旋插进擂台石板,嗡嗡震颤。
杜染两手空空,左臂垂着,右手在发抖。
沈默没有停。
他的身形在杜染面前骤然一矮,长剑回收半寸,然后笔直递出,剑尖锁定杜染的喉咙。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决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是杀人的一剑。
杜染瞳孔骤缩。
他看见剑尖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的寒意从喉间蔓延到全身。
他来不及闪避,来不及格挡,甚至来不及闭眼。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影从侧面撞入。
不是撞,是射。
苏醒整个人像一支出膛的弩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切过半个擂台,出现在杜染身侧。
他的剑尖精准到毫厘,在沈默的剑锋距离杜染咽喉只剩半寸的瞬间,从侧面点在了沈默的剑身上。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鸣炸响。
沈默的长剑被那一剑点得偏了出去,剑尖擦着杜染的颈侧划过,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线。
杜染整个人被冲击波掀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沈默被这一剑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整个人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醒,瞳孔骤然收缩。
苏醒站在杜染身前,长剑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沈默的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定苏醒,瞳孔骤然向内一缩。
这怎么可能。
战前所有情报、所有推演,全部对不上。
按照聚锋小队赛前的评估,苏醒纵然战力不俗,但要横跨这么长的擂台距离赶到此处,必然还要再多耗费一倍以上的时间。
可现在,他硬生生提前杀到。
速度,代表肉身、力量、综合属性。
能爆发出这种层级的突进速度,意味着苏醒此刻展露出来的硬实力,已经丝毫不逊色于完成四重附身加持后的自己。
五色光华依旧缠绕在沈默周身,流转不息,那是石破四人叠加在他身上的附身力量,将近四百万的属性依旧澎湃汹涌。
但方才那一记剑尖对撞,让他清清楚楚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可以随意碾压的猎物。
“你藏了实力。” 沈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
苏醒没有彻底放开登神阶的全部底牌,只是将肉身提高到了与沈默大致相同的程度。
“彼此彼此。” 苏醒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你们不也一样。”
看台上瞬间炸开滔天喧哗。
擂台之上。
沈默不再分心顾及杜染等人,全副心神尽数压在苏醒身上,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刃口流转起层层叠叠的凌厉辉光。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手击溃你。”
话音未落,沈默脚掌猛踏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脚下石板四分五裂,碎石四溅。
他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扑苏醒,当头劈斩而下,几乎要把擂台的空间一分为二。
苏醒不闪不避,炼星剑气尽数灌注剑身,莹白的银芒自剑身上升腾而起。 “来得好。”
锵!!
双剑悍然相撞,巨大的冲击波以二人交战点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擂台边缘的防护灵纹屏障层层亮起,不断泛起阵阵涟漪。
两股近乎对等的力量硬碰硬,谁都没有被直接震退。
沈默心中惊意更盛。
四重附身叠加出来的属性,是聚锋小队耗费无数心血堆砌的最大依仗,本以为可以横扫同阶,可眼前的苏醒,仅凭自身硬实力,便稳稳接下这全力一击。
一击未果,沈默剑招陡然一变。
不再执着于大开大合的重劈,剑光如同狂风骤雨,连绵不绝刺出。
快剑层层叠叠,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五色剑网,封死苏醒上下左右全部闪避方位。每一剑都裹挟着足以重创普通种子选手的巨力。
苏醒脚踏玄妙步点,身形在漫天剑光之中辗转腾挪。
剑招时而格挡卸力,时而短促反击。
他没有跟对方比拼纯粹蛮力,而是重招轻接,借势卸力,把对方狂暴的力量一点点引向侧方,不断消磨附身加持带来的爆发力。
附身系的力量终究有短板。
苏醒交手数回合便察觉出来:石破四人将自身依附到沈默体内,固然可以叠加属性,可长时间高强度鏖战,那四名在外的附身者精神力会飞速透支,加持的力量会缓慢衰减。
只是衰减速度不算快,留给沈默的时间想的上是相当宽裕。
“一味躲闪,你挡得住多久。”
沈默低吼一声,他舍弃繁复剑招,全身力量凝于一剑,整个人向前突刺,这是倾尽四重附身之力的绝杀突刺,剑光锐利得仿佛可以割裂空气。
这一剑速度、力量全部推至顶峰,是他如今状态下的最强一击。
苏醒没有退。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侧身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让沈默的剑尖从他胸前半寸处掠过。这一侧身不是闪避,因为他根本没有离开剑锋的轨迹范围。
他站在剑锋旁边,像一根贴在剑身上的影子。
第二件:剑身横压。
他的剑没有格挡沈默的剑,而是从后面压在了沈默的剑身上。
这一压的力道极为刁钻,刚好在沈默的剑势将尽未尽的节点上,往前推一寸,沈默的剑会偏;往后拉一寸,沈默的剑会松。
苏醒选择了往前推。
沈默的剑被这一压带得往左侧偏出三分,剑尖擦着苏醒的右腿划过,割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但沈默的人也被这一压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因为他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在前刺的方向,剑身被侧向压迫之后,惯性拖着他继续往前冲。
第三件:出剑。
苏醒的剑从沈默的剑身上抬起,剑尖沿着沈默的右臂内侧一路向上,精准点在了沈默持剑手的肘关节内侧。
这一剑的力道极轻,轻到几乎不像是攻击,但剑尖触碰的位置正好是肘部尺神经经过的地方。
沈默整条右臂猛地一麻,从肘部到指尖的神经信号被瞬间切断,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长剑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