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如同一缕无声的夜风，在第四层的各个区域间穿梭游走。
她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感知的死角，身形在石笋与钟乳之间闪烁，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聆听万物”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不断向外延伸，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她先是绕过了那间有人值守的石室，沿着山洞的边缘向更深处探去。绕过几根粗大的石笋后，她发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另一个较小的洞穴。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木箱和铁笼，木箱中装满了各种药材和矿石，铁笼里则关着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狼，却长着三只眼睛；有的像蛇，却生有四足；还有一只通体漆黑、形如猿猴的生物，蜷缩在笼子角落里，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如意粗略扫了一眼，判断这些都是实验用的材料或半成品。
她继续深入，又发现了几个石室。
一间是储物室，里面堆放着武器、丹药和各种修炼资源，数量颇为可观，显然是为这个据点的人员准备的补给。
另一间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和卷轴，有些是关于阵法符文的，有些则是关于妖兽培育和血脉融合的禁忌之术。
如意快速翻阅了几本，发现其中记载的内容与她在彩霞岭见过的怪物培育手法高度吻合，甚至更加详尽和残忍。
第三间石室则显得格外整洁，里面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和一个蒲团，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枚记录信息的玉简。
如意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实验数据和进度报告，提到了“第七号实验体”、“血脉融合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二十三”等内容。报告的署名是一个代号——“血手”。
如意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继续探查。
她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区域，感知力一遍遍地扫过整个山洞的每一个角落，但结果却让她越来越感到意外。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除了入口附近那间石室里的黑袍人，整个第四层，再也没有第二个活人。
没有守卫，没有巡逻队，没有其他的研究人员，甚至连一个仆役都没有。偌大的地下溶洞，空旷得近乎诡异。
如意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合常理。
按照她之前的推测，这样一个重要的据点，至少应该有十几名守卫，再加上负责操控阵法和培育怪物的人员、负责管理“原料”的人员，怎么也不至于只剩下一个人。
除非……这个据点正处于某种特殊状态。
她回想起之前偷听到的那段对话——“原料快耗尽了，再不补充，整个计划都得搁置。”
难道说，因为“原料”短缺，这个据点的大部分人员都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一个人看守？
或者是，正道盟在这个据点投入的力量本就不多，因为过于自信于阵法和怪物的防护能力，所以只派了少量人手？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故意留出空档来引诱她深入？
如意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倾向于前两种可能。
因为她一路探查过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痕迹，也没有感应到隐藏的阵法波动。
以她六级武者的感知力，如果有人刻意隐藏，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既然第四层只有那一个黑袍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如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向那间石室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气息，脚步声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故意加重了几分，让对方能够清楚地察觉到有人接近。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如意伸手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石室内，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似乎正在打坐调息。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以为是出去溜达的换班的人回来了，随口说道：“这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美丽，却带着一股让他脊背发凉的寒意。
“你——”
黑袍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储物袋，想要取出法器迎敌。
但已经晚了。
如意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黑袍人的咽喉。
五指微微发力，一股雄浑的真元瞬间侵入对方的经脉，封锁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股灵力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僵硬，血液凝固，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黑袍人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拼命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甚至没能看清身后之人的面容，意识便开始模糊。
如意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干脆利落地将他击晕，然后一只手探入黑袍人的怀中，轻轻一拈，便将那枚小巧的铃铛取了出来。
铃铛入手温润，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正是开启第四层入口的钥匙。
她松开扣住黑袍人咽喉的手，那人如同一截朽木般软软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如意将铃铛在手中掂了掂，却没有急着收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黑袍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直接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了他的头顶。
搜魂术。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手段，可以直接侵入对方的识海，读取记忆。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被施术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毙命。
真元如同无数细密的丝线，刺入黑袍人的识海之中。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黑袍人从小到大的经历、他在正道盟中的晋升之路、他被派到这个据点的经过、他在这里工作的日常……
所有的记忆碎片都被如意快速过滤，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片刻之后，如意睁开眼睛，松开了手。
地上的黑袍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眼神失去了所有焦距，嘴角挂着一丝涎水，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