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与那双猩红的眼眸对视了一瞬,便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实质般穿透而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脊椎,让她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警告,眼前的存在,绝非寻常之物。
那只怪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发起攻击,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卫,锁定了了入侵者的存在。
它的身躯大半隐没在血池翻涌的雾气中,只露出一颗狰狞的头颅。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血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嘴角微微裂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虽然没有发出嘶吼,但如意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向它汇聚。
如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判断。
她的实力不能瞬杀这只怪物。
六级武者的感知告诉她,这只怪物的修为和她差不多,甚至可能比她更高。
即便如意有自己压箱底的手段,让她比一般同阶武者更厉害一些。
但在这血池环境中,怪物显然更加占据地利优势,一旦缠斗起来,胜负难料。
而且双方一旦在这里交手,势必会惊动整个据点,甚至整个矿山和正道盟在这里的人。
如意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正道盟在此地的布置绝不会简单,既然敢在地下建造如此规模的据点,必然有严密的防御体系。
一旦暴露,别说探查真相,她可能连脱身都成问题。
她当机立断,身形如同流水般向后滑退,同时将“聆听万物”的感知力催动到极致,锁定了整个血池区域的每一丝灵力波动。
那只怪物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随着如意的移动而转动,始终锁定着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那股被盯视的感觉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如意退出血池区域后,靠在一处岩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那只怪物没有追击,说明它要么受到某种束缚,无法离开血池范围;要么它的职责仅仅是守护血池,而非追杀入侵者。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她暂时是安全的。
如意稍作调息,继续向更深处的通道潜去。
她需要尽快摸清这个据点的全貌,然后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当她穿过一条狭窄的天然裂隙,来到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有十余丈,由一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交错,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祭坛的中央,竖立着一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上同样刻满了符文,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正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在祭坛的周围,矗立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较小的石柱,很多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有的是武者打扮,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衣物,有的已经死去多时,尸体干瘪如柴。
有两个还活着的,也气息微弱,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折磨的没了神智。
如意目光扫过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人,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听风阁制式的青色长袍,虽然此刻那件长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灰尘,但如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款式和标志。
那人低垂着头,头发散乱,遮住了面容,但如意还是从他身上佩戴的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令牌上,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枚令牌,正是霜叶城听风阁阁主的信物。
失踪的新阁主,竟然在这里。
如意的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仔细观察着祭坛的结构和符文走向,试图判断这个祭坛的功能。
那些符文和纹路的排列方式,与她之前在彩霞岭见过的那个培育怪物的阵法有许多相似之处,但规模更大,结构也更复杂。
如果说血池是培育怪物的“孵化场”,那么这个祭坛,很可能就是控制这些怪物的“核心枢纽”。
她注意到,祭坛中央那根石柱顶端的黑色晶石,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频率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圈暗红色的波纹沿着石柱向下扩散,通过地面上的符文纹路,延伸到周围的小石柱上。
而那些被绑在小石柱上的人,每当波纹经过时,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他们体内抽取出来。
如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个祭坛,可能正在抽取这些人的生命力、魂魄、或者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转化为创造出那些怪物的“能量”。
而新阁主,就是最新的“原料”之一。
如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现在出手,固然可以发泄胸中怒气,但也必然会惊动整个据点。
到时候她就可能要面对那只血池怪物,还有矿山中的大量守卫,甚至可能惊动正道盟更高层的强者。
以她六级武者的实力,虽然不惧大多数对手,但这里的秘密这么大,谁知道正道盟有没有在这里放六级武者。
到时候,一旦陷入围攻,她自己脱身都成问题,更别提报仇了。
她需要先找到这个据点的核心控制区域,最好是能找到关于这个培育计划的大概情况,弄清楚正道盟到底在谋划什么。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从根源上破坏他们的计划,而不是仅仅出口气。
如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停留,继续向更深处探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