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无昼夜,唯以明珠光华判断时辰流转。三日之期,在紧张的准备与修炼中,倏忽而过。
王书一几乎不眠不休。他首先将“净心印”的要诀悉心传授给石岗、石勇与刚刚苏醒、尚且虚弱的阿土。此印法对神魂要求不低,但胜在心法澄澈,守护为先,三人中,以石岗修为最高、心志最坚,掌握最快,已能在危急时勉强凝聚一丝宁神之力护持己身。石勇与阿土稍逊,却也记熟了印诀与观想法门,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炼制“辟水护神符”是重中之重。闲云子留下的三枚古符,历经岁月,灵力流失近半,王书一仔细检查后,判断每枚大约只能提供一炷香的有效防护。潭底情况不明,一炷香时间,太过仓促。必须尝试新制。
炼制之法记载详尽,但实际操作远比玉简描述复杂。需以特定手法,将“寒玉髓粉”、“玄龟甲粉”、“宁神草汁”等材料,以自身神魂为引,真元为墨,在特制的“水沉玉”符胚上勾勒出“辟水”、“护神”、“定魂”三重嵌套符文,并引动一丝水行灵机灌注其中,方能成功。任何一环出错,轻则符胚损毁,重则神魂受创。
王书一没有炼制符箓的经验,但他神魂之力因修炼《混沌归墟道经》和经历多次磨砺,远比同阶修士坚韧强大,更兼有那一缕本质极高的灰蒙气流辅助,对能量操控细致入微。他先从边角料开始尝试,失败数次,损耗了几份材料后,终于成功绘制出第一枚基础“辟水符”,虽效果远不及古符,却也让他信心大增。
石岗稳固境界后,也尝试帮忙。他虽不擅符法,但《戍岳镇魔经》修出的土行真元沉稳厚重,能为符胚提供稳定的载体,且在王书一勾勒符文、神魂消耗过度时,能以其真元相助,分担压力。
三日期满,王书一耗尽了大部分材料,成功炼制出两枚全新的“辟水护神符”,成色虽不及闲云子所留古符,却也灵光湛然,估摸能有两炷香的防护时间。加上三枚古符,共计五枚,足够五人短时间内使用。至于更长时间的探索,只能寄望于潭底情况不像预想中那般恶劣,或能找到其他转机。
与此同时,王书一也未曾放松对那半幅“古阵残图”的推演。他结合闲云子心得玉简中对“玄冥黑水”与“潭底古阵”的描述,以及白骨渊中的见闻,反复琢磨。残图上,“生门”标记与代表黑水的浓墨区域重叠,且有断续线条连接着核心阵图的数个节点。这些节点,在王书一看来,有些像是“锁”,有些像是“眼”,还有些像是“脉”。他隐隐觉得,这“生门”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出口,而更像是这座庞大古阵的一个“阵眼”或者“能量节点”,其状态决定了古阵的运转模式——是维持封印,还是……其他。
“或许,触动‘生门’,并非打开离开的通道,而是改变古阵的某种状态,从而为我们创造离开的契机,或者……引发更可怕的后果。”王书一将推测告知众人,“但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下潭之后,一切见机行事。首要目标是确认‘生门’位置与状况,其次是探查古阵虚实,寻找任何可能与此地封印、与外界相连的线索。切忌贪功冒进,以保全自身、接应同伴为要。”
第三日晨(以明珠光华最盛为晨),五人齐聚石室。石猛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王书一将最后一枚新制的“辟水护神符”挂在石猛颈间,以微弱真元激发,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膜,护住其周身,可保他在众人离开时,免受此地阴寒水汽与残留邪气的持续侵蚀。
“石勇,阿土,你们二人留守洞府,照看石猛,守护好此地,这是我们的退路。”王书一分配任务,“石岗与我下潭。若一炷香后我们未返回,或潭下有剧烈异动,你们即刻带着石猛,原路返回暗河,想办法沿来路退出,或另寻他法,绝不可下来寻我们。”
“王兄!”石勇和阿土面露担忧。
“这是命令。”王书一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保全有用之身,才有希望。若我们回不来,你们便是石族未来的种子。”
石勇与阿土虎目含泪,重重点头。
王书一与石岗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两人各自激发一枚“辟水护神符”,淡蓝色光华自玉符涌出,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光膜,笼罩全身,将阴寒水汽隔绝在外,更有一股清凉之意透入识海,守护心神。王书一将另一枚新符备在手边,石岗则将一枚古符扣在掌心,以备不时之需。
再次穿过那扇石门,沿着盘旋向下的石阶,来到那个斜向下的粗糙洞口。阴寒、腐朽、死寂的气息更加浓烈,洞口深处传来水流沉闷的涌动声,仿佛巨兽的呼吸。
“走。”王书一低喝一声,当先踏入洞口。石岗紧随其后。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四壁湿滑,布满墨绿色的苔藓。光线迅速被身后的黑暗吞噬,唯有符箓散发的淡蓝微光,照亮身周数尺范围。脚下是冰冷的积水,越往深处,积水越深,很快没过了膝盖、腰际。水流不急,但冰寒刺骨,即便有辟水符光膜隔绝,那透骨的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人气血运行都变得迟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与腥甜混杂的怪异气味,吸入肺中,令人隐隐作呕,心神不宁。王书一默默运转“净心印”,才将那股不适压下。
甬道蜿蜒向下,似乎永无止境。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水流声渐大,甬道也变得更加开阔。淡蓝的符光照耀下,前方赫然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粘稠的水域。
玄冥黑水!
真正的黑水,与寒潭上方相对清澈的潭水截然不同。它漆黑如墨,粘稠如油,静静流淌,不起波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死寂。王书一手中的古符,光芒在黑水映衬下,显得格外黯淡微弱。他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黑水,神识如同陷入泥沼,瞬间被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力量包裹、侵蚀,吓得他立刻切断联系,额角渗出冷汗。
“好诡异的黑水!神识无法探查,目力也难及远。”王书一沉声道,取出那枚封印了邪念的玉简。玉简此刻变得滚烫,其内的邪念疯狂冲撞,似乎对黑水深处有着极其强烈的渴望与……恐惧?
“看来方向没错。这黑水深处,恐怕与那邪物根源密切相关。”王书一将玉简收起,看向石岗,“跟紧我,小心水下。”
两人踏入黑水。辟水符光膜与黑水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响,光膜表面荡开层层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黯淡。黑水的侵蚀之力,远超预估!按照这个速度,一枚古符恐怕连一炷香都支撑不到!
“加速前进!”王书一低喝,体内真元涌动,注入辟水符,稳住光膜,同时身形加快,向着玉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游去。石岗同样激发真元,紧随其后。
黑水之中,视线极差,符光只能照亮身周三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划水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水流似乎有固定的方向,带着他们向着深处漂去。王书一全神戒备,灰蒙气流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忽然,前方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漂了过来。符光照耀下,那东西轮廓模糊,像是一截浮木,又像是一段惨白的骨头。
王书一心中一凛,减缓速度,凝神看去。那东西越来越近,终于看清——那是一具人形骸骨!骸骨并非白玉之色,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黑水浸泡、侵蚀了无数岁月。骸骨保持着一个挣扎的姿势,空洞的眼眶“望”着上方,似乎在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与恐惧。骸骨的胸口,插着一柄黯淡无光、布满锈蚀的断剑。
“这是……闯入者的遗骸?”石岗倒吸一口凉气。骸骨身上残破的衣物样式极为古老,与闲云子的道袍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残破。
王书一小心地靠近,没有触碰骸骨。骸骨似乎被黑水中某种力量“固定”在此处,缓缓随波逐流。他目光落在骸骨腰间,那里似乎系着一个颜色黯淡的皮质口袋。口袋材质特殊,在黑水中浸泡不知多久,竟然没有完全腐朽。
“储物袋?”王书一心中一动,尝试以真元隔空摄取。口袋纹丝不动,仿佛与骸骨、与黑水融为一体。他不敢贸然触碰,记下位置,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水中漂浮的骸骨越多。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明显属于妖兽的。有些骸骨完整,有些则支离破碎。它们无一例外,都呈现灰黑色,散发着浓烈的死寂气息,仿佛在诉说着此地的恐怖与岁月的无情。这里,简直是一座沉没在黑水中的坟墓!
“王兄,你看那边!”石岗忽然指着斜下方。符光照耀下,只见下方黑水深处,隐约有一片巨大的、朦朦的暗红色光晕在缓缓流转,如同深渊巨兽的独眼。光晕之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挣扎的虚影在沉浮、哀嚎,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到极致的邪恶、疯狂与怨念!与白骨渊祭坛怪物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古老、浩瀚、深沉!
是古阵核心?还是那邪物的源头?
王书一手中的封印玉简,此刻烫得几乎要握不住,其内的邪念疯狂嘶吼,想要挣脱封印,投向那暗红光晕。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坠星古图”残片,也再次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波动,指向那暗红光晕的侧下方某个位置。
“古图在指引……‘生门’难道在那里?”王书一强压心中悸动,顺着古图感应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暗红光晕侧下方,靠近一片更加浓稠、仿佛凝固般的黑水区域边缘,隐约可见一片不自然的、规则的方形轮廓,轮廓周围,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被暗红光晕和黑水掩盖的、银白色的符文在偶尔闪烁。
“那就是……‘生门’?”石岗也看到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方形轮廓,像是一道门,又像是一个……竖立的石棺?给人一种极不祥的感觉。
“过去看看,小心!”王书一咬牙,催动辟水符,向着那方形轮廓潜去。随着靠近,周围黑水的侵蚀之力陡然增强,辟水符光膜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王书一毫不犹豫,立刻激发了备用的新制辟水符,两层光膜叠加,才勉强稳住。
距离方形轮廓还有十丈左右时,异变突生!
周围原本缓缓漂流的骸骨,忽然齐齐一震,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点幽幽的、暗红色的鬼火!紧接着,这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骸骨,竟然动了起来!它们僵硬地扭转脖颈,灰黑色的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摩擦声,暗红的鬼火“盯”住了王书一和石岗,然后,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围拢过来!它们动作迟缓,但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几乎堵死了所有去路!
更可怕的是,下方那浓稠如墨的黑水区域,也开始翻涌,一只只由纯粹黑水凝聚而成的、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黑影,缓缓浮出,它们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嘶嚎,带着比骸骨更浓郁的腐朽与死寂气息,加入了包围圈!
骸骨与黑水诡影!它们似乎被王书一和石岗这两个“生者”的气息吸引,又或者是被他们身上的辟水符光芒刺激,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了!
“该死!”石岗脸色大变,土黄色真元鼓荡,双拳紧握,准备迎战。
王书一脸色凝重至极。他们只有两人,面对这不知数量的骸骨与诡影,硬拼绝无胜算。而且,辟水符的消耗速度在加快,他们时间不多!
“不能缠斗!冲过去!”王书一当机立断,眼中厉色一闪,右手食指猛地抬起,体内那缕灰蒙气流疯狂涌动,一丝归墟之力被强行凝聚于指尖!他不再保留,对着前方骸骨与黑水诡影最密集的区域,凌空一点!
“归墟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点灰金色的、毫不起眼的光点,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黑暗之中。下一刻,以光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黑水,连同其中的骸骨、诡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推开,而是凭空湮灭,化作最原始的虚无!那片区域,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的“真空”地带,连黑水都未能立刻填补!
“走!”王书一低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这一指,几乎抽空了他恢复的所有力量,连那缕灰蒙气流都黯淡了许多。
石岗一把扶住王书一,毫不犹豫地冲入那短暂的真空地带,向着前方那方形轮廓,发足狂奔!周围的骸骨与诡影似乎被这恐怖的一指震慑,出现了瞬间的停滞,随即发出无声的、更加狂躁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更加疯狂地涌来,填补空缺。
十丈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两人拼尽全力,在骸骨与诡影合围之前,终于冲到了那方形轮廓之前。
近看之下,这所谓的“生门”,赫然是一座孤悬于黑水之中的、古朴厚重的方形石台!石台通体呈现暗沉的青灰色,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布满了复杂玄奥的、与古阵残图类似的银白色符文,只是此刻符文光芒极其微弱,明灭不定。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竟然与王书一怀中的“坠星古图”残片,一模一样!
而在石台下方,与那浓稠黑水区域相连处,银白色的符文更加密集,构成了一条条锁链般的纹路,似乎将石台与下方的某种存在锁在了一起。石台微微震动,与下方暗红光晕的脉动隐隐呼应。
“古图是钥匙?”王书一瞬间明悟。难怪古图残片会在此地产生感应!他毫不犹豫,取出怀中那温热颤动的古图残片,对准石台中央的凹槽,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古图残片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台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银白色符文,骤然大放光明!柔和而纯净的银白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周围汹涌扑来的骸骨与黑水诡影,如同被烈日灼烧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无声嘶嚎,瞬间消融、退散!
银白光华并未扩散太远,仅仅笼罩了石台周围三丈范围,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光华与外围的黑水、骸骨、诡影形成了鲜明的界限,仿佛两个世界。
王书一和石岗站在石台上,沐浴在银白光华之中,只觉浑身一轻,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的阴寒、死寂、邪恶意念,被彻底隔绝在外。辟水符的压力骤减,光芒也稳定下来。
“成……成功了?”石岗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被银白光华逼退的恐怖景象。
王书一没有回答,他全神贯注地感应着石台的变化。古图残片嵌入后,石台中央的凹槽周围,亮起了一圈更加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组合,最终,在石台上方,投射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立体光影。光影中,似乎有星辰运转,有山川脉络,有一个个闪烁的光点,以及……几条断断续续的、发光的线路,其中一条线路的末端,赫然指向光影的某个边缘,那里有一个稳定的、银白色的光点,微微闪烁。
“这是……地图?或者说,是这座古阵的部分结构图,以及……可能的‘出路’标示?”王书一死死盯着那银白光点,心跳加速。那光点代表的,会是离开这里的“生门”吗?还是另一个陷阱?
然而,还不等他仔细辨认光影中的细节,石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下方,那浓稠的黑水区域疯狂翻涌,暗红色的光晕骤然炽烈,一股恐怖绝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邪恶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缓缓“抬起了头”,锁定了石台,锁定了石台上的两人!
“吼——!”
无声的、直击灵魂的咆哮,隔着银白光华,依旧让王书一和石岗神魂剧震,口鼻溢血!石台周围的银白光华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与此同时,嵌入凹槽的古图残片,开始变得滚烫,其内蕴含的某种力量被疯狂抽取,注入石台,维持着银白光华。但显然,这消耗极大,古图残片本身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触动‘生门’,似乎惊醒了黑水之下更恐怖的存在!古图残片的能量支撑不了多久!”王书一骇然色变。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上方光影,强行记下那银白光点的大致方位和几条发光线路的走向,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抠那古图残片!
必须立刻离开!在古图能量耗尽、银白光华破碎之前!在下面那恐怖存在完全苏醒、破开束缚之前!
然而,那古图残片仿佛与石台融为一体,任凭他如何用力,竟纹丝不动!而且,越是用力,古图残片的光芒黯淡得越快!
“王兄!”石岗急道,周围银白光华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外围的骸骨与诡影发出兴奋的嘶吼,蠢蠢欲动!
危急关头,王书一目光扫过石台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脑中灵光一闪!他回忆着古阵残图上,与“生门”标记相连的几个节点纹路,又对照眼前石台符文的变化,猛地一咬牙,不再试图抠出古图,而是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灰蒙气流,混合着微弱的归墟之力,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猛地注入石台边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嗡——!”
石台剧烈一震,银白光华猛地向内一缩,然后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并非向上,而是斜斜地射向黑水深处,洞穿了粘稠的黑水和无尽的黑暗,在黑暗中,开辟出了一条短暂的光之通路!通路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截然不同的、闪烁着微光的岩壁!
“是出路!快走!”王书一大吼,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拉住石岗,纵身跃入那道光柱开辟的通路之中!
在他们跃入通路的瞬间,下方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一只由纯粹黑水与暗红邪光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爪,狠狠拍在石台所在的银白光华区域!“轰隆!”银白光华应声破碎,石台剧烈晃动,凹槽中的古图残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彻底黯淡,表面浮现出细微的裂痕,但并未脱落。
而王书一和石岗的身影,已随着那骤然收缩、消失的光柱通路,一起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玄冥黑水之中。
黑水诡影白骨沉,古阵核心现凶神。
古图为钥启生门,银光辟路暂庇身。
符箓将尽危机迫,灰蒙点化辟通津。
光柱冲霄遁影去,前路何方未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