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七点,雾云市四号院。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涌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
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又像是在为林晓送行。
林晓拖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
她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还好。
“老闺,你真的不吃了早餐再走?”杜玲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林晓摇摇头:“不吃了。飞机不等人。到了省城再吃。”
杜珑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给林晓:“路上吃。祁欣刚做的三明治。”
林晓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火腿、鸡蛋、生菜,夹在全麦面包里,还热着。
她笑了:“替我谢谢欣欣。”
杜玲拉着她的手,送到门口。黄政站在院子里。夏林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门口等着。
“送你去机场。”黄政说。
林晓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杜珑推了她一把:“别客气了。让林子送你。”
林晓不再推辞,上了车。夏林发动车子,驶出胡同。
杜玲和杜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胡同口。
“老姐,”杜珑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林晓姐这几天,心事重重的?”
杜玲点点头:“有。但她不说,咱们也不好问。”
两人转身走回屋里。
(场景切换)
上午九点,雾云市委大楼,黄政办公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金色。
黄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巫郎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汇报今天的行程。
“老板,上午十点有个政法委的会议,讨论禁毒大会的安保方案。
下午三点,您要去武警支队检查焚烧毒品的准备工作。晚上……”
巫郎郎翻了一页,“晚上六点半,市委有个聚餐。”
黄政抬起头,眉头微皱:“聚餐?什么聚餐?”
巫郎郎说:
“是市委办通知的。
说是前市委书记傅海峰老书记,为了庆祝雾云市近期在禁毒和反腐工作中取得的重大成果,特意设宴感谢市委领导。
黄井生书记也会参加。”
黄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
傅海峰——前雾云市委书记,退休十几年了,突然冒出来请客?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傅海峰这个人,你了解吗?”他问。
巫郎郎想了想:
“我在秘书处的时候,听老同志们提过。
傅书记在位的时候,口碑不太好,有人说他好色,有人说他贪财。
但他退休多年,早就不过问政事了。这次突然请客,确实有点奇怪。”
黄政点点头:“我知道了。晚上的聚餐,我去。”
巫郎郎犹豫了一下:“老板,要不要查查这个傅海峰?”
黄政摆摆手:“不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巫郎郎不再问了,低头在本子上记录。
(场景切换)
上午十点,四号院。
杜玲和杜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杜玲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杜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给黄政发信息。
“姐夫,晚上几点回来?”
几秒钟后,黄政回复:“有个聚餐,可能晚点。你和姐先吃,别等我。”
杜珑放下手机,眉头微微皱起。杜玲注意到了:“怎么了?”
“姐夫说晚上有个聚餐,要晚点回来。”
杜玲放下书:“什么聚餐?”
杜珑摇摇头:“没说。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杜玲想了想:“你是说,可能有问题?”
杜珑点点头:“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昨晚他做了那个梦,我就觉得不对劲。”
杜玲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你姐夫聪明着呢,他能应付。”
杜珑“嗯”了一声,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场景切换)
上午十点半,雾云市,傅海峰的别墅。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客厅照得通明。
傅海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像个管家。
“都安排好了?”傅海峰问。
管家点点头:
“傅书记,都安排好了。晚上六点半,在天香阁酒店,牡丹厅。
菜品和酒水都按您的吩咐准备了。服务员也安排好了,是咱们自己的人。”
傅海峰满意地点点头:“那个药呢?”
管家压低声音:
“已经交给服务员了。无色无味,放在酒里根本看不出来。
药效发作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持续两三个小时。”
傅海峰笑了,那笑容里透着得意和淫邪:“好。晚上就看你的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傅书记,那个黄政,听说很厉害。会不会……”
傅海峰摆摆手:“再厉害也是男人。男人嘛,都过不了美人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再说了,蛇王亲自出马,有几个男人能扛得住?”
管家不再问了,躬身退了出去。
傅海峰站在窗前,点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阳光中盘旋上升,像他此刻得意的心情:
“黄政啊黄政,你抓了那么多人,破了那么多案,最后还不是要栽在我手里?
等你睡了我的红蛇,看你还怎么硬气。”
他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场景切换)
晚上六点,天香阁酒店。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酒店,装修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红木家具,处处透着奢华。
牡丹厅在三楼,是一个能容纳三桌的大包间,此刻只摆了一桌,二十个座位,围成一圈。
傅海峰提前到了,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口,迎接陆续到来的客人。
黄井生第一个到,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容依然得体。
“傅书记,您太客气了。”黄井生握住傅海峰的手。
傅海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的应该的。雾云市最近风清气正,禁毒工作也取得了重大成果,我这个老书记,脸上也有光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走进包间。接着是伏明礼、陈沐扬、何平安等人。
李慧灵没来,说是身体不适。费妮也没来,说是有事。
冯琳来了,穿着一件淡蓝色套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干练利落。
六点二十分,黄政到了。他穿着一身深色夹克,夏林跟在身后。
傅海峰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就是黄政书记吧?久仰久仰。”
黄政和他握手:“傅书记客气了。您退休多年,还关心雾云的工作,真是令人敬佩。”
傅海峰笑了:“应该的应该的。来,里面请。”
黄政走进包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夏林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品很丰盛——清蒸鲈鱼、红烧肘子、白切鸡、蒜蓉龙虾、佛跳墙,摆了满满一桌。
傅海峰端起酒杯,站起来: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一是感谢大家为雾云市做的贡献。
二是为即将召开的禁毒大会预热。来,我先干为敬。”
他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举杯。黄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喝完。
傅海峰注意到了,笑着说:“黄书记,怎么?不给面子?”
黄政笑了笑:“傅书记,我酒量不好,怕喝多了失态。您随意。”
傅海峰也不勉强,继续劝酒。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黄井生喝了几杯,脸红红的,话也多了。
伏明礼更是喝得满面红光,搂着旁边的人称兄道弟。
黄政坐在那里,慢慢吃着菜,偶尔抿一口酒。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在座的人,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发现,傅海峰虽然一直在劝酒,但自己喝得并不多。
而且,他的目光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场景切换)
酒过三巡,傅海峰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端着酒壶走过来,给每个人倒酒。
倒到黄政时,服务员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颗无色无味的药丸落入杯中,瞬间融化。
“黄书记,我再敬您一杯。”傅海峰举起酒杯。
黄政端起酒杯,正要喝,夏林突然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政哥,珑姐电话。说是有急事。”
黄政放下酒杯,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出包间,来到走廊里。杜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姐夫,你是不是在喝酒?”
黄政说:“喝了一点。怎么了?”
杜珑沉默了两秒:
“我感觉不对劲。你那个梦,还有今晚这个饭局,我总觉得有问题。
你想,一个退休十几年的老头突然之间请客,虽然理由也恰当,但是从哲学的立场:
行为是“动机+理由”共同结构化的实践。
所以他的动机是什么?而且此人的风评并非善人,我已通知小连小田进入酒店了,但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别喝多了。”
黄政笑了:“知道了。你放心。”
他挂了电话,转身要回包间,突然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他愣了一下——那个人,很像任芳菲。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场景切换)
黄政回到包间,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走到服务员旁边,低声说:“这壶酒,换一壶。”
服务员愣了一下:“黄书记,这酒是……”
黄政看着他,目光平静:“换一壶。”
服务员不敢违抗,换了一壶新酒。
黄政端着酒杯,回到座位上。傅海峰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如常。
“傅书记,我再敬您一杯。”黄政举起酒杯。
傅海峰干笑着,和他碰了杯。
又过了半个小时,黄政站起来:
“傅书记,各位,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喝。”
傅海峰急了:“黄书记,这才几点?再坐一会儿。”
黄政摇摇头:“不了。明天还有会。”
他带着夏林走出包间。走廊里,他压低声音对夏林说:
“林子,你看到刚才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了吗?”
夏林点头:“看到了。好像是任芳菲。”
黄政说:“去查查,她住在哪个房间。”
夏林应了一声,转身走了。黄政走出酒店,上了车,坐在后座。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场景切换)
晚上八点,四号院。
黄政回到家里,杜玲和杜珑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他回来,杜玲站起来:“老公,吃了吗?”
黄政点点头:“吃了。你们呢?”
杜玲说:“吃了。欣欣做的。”
黄政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杜珑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杜珑看着他,问:“姐夫,今晚那个饭局,是不是有问题?”
黄政放下茶杯,把傅海峰请客、服务员换酒、还有看到任芳菲的事说了一遍。
杜珑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傅海峰,”她喃喃自语,“淫蛇。果然是他。”
黄政问:“你认识他?”
杜珑摇摇头:
“不认识。但我猜到是他了。他就是红蛇组织的‘淫蛇’,负责雾云市的渠道。
我查过红蛇组织资料,负责雾云市的就叫淫蛇。
我一直以为是黄井生,原来是他,隐藏够深!”
黄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今晚的饭局,是冲我来的?”
杜珑点头:“很可能。他们想给你下药,然后用美人计控制你。任芳菲出现在酒店,不是巧合。”
杜玲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杜珑想了想:“姐夫,你将计就计。他们想让你睡任芳菲,你就假装上钩。等他们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黄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星时尚的霓虹灯灭了,远处的天空一片漆黑。
他想起任芳菲那张脸——漂亮,精致,但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蛇王,”他轻声说,“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