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红河市假日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和茶几。
任芳菲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上升。
她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但眼神依然锐利。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雾云孤儿院”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任总好。”
“林院长,”任芳菲的声音不紧不慢,“雾云市有个叫傅海峰的退休干部,你了解不了解?”
林巧巧想了想:“任总,您说的是不是傅书记?前雾云市委书记就叫傅海峰,不过他退休很久了,得有十来年了吧。”
任芳菲问:“这个傅书记,你了解吗?”
林巧巧说:
“没接触过。我们孤儿院建立的时候,他就已经退休了。
不过以前听人八卦过,这个人……很好色。
任总,您是不是又要来雾云投资?投资不用找他,您找李市长就行,李市长人很好,很支持我们的工作。”
任芳菲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再说吧。好了,就这样,把孤儿院管理好,别让孩子们饿着。”
林巧巧赶紧说:“放心吧,任总,孩子们都很好。您什么时候来雾云?我安排人去接您。”
“再说。”任芳菲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很好色,淫蛇,果然名不虚传。”
她喃喃自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可这个人退休了,能有什么作用?
他是青蛇陆浩然引入组织的,两人是不是一路的?找他办事有没有危险呢?”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远处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雾云武警支队过几天就要焚烧毒品了,如果不能在此之前把那些白面换成面粉,一旦烧了,蛇神那边没法交代。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翻到那个从银行保险柜证件上记下来的号码,拨了出去。
(场景切换)
下午三点十分,雾云市,天上人间娱乐城附近的一个大院。
这里距离被查封的天上人间只有一街之隔,但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院墙很高,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大院,灰色的墙皮有些斑驳,铁门上锈迹斑斑。
但穿过院门,绕过一排茂密的绿化带,里面豁然开朗——一栋三层别墅矗立在院子中央,外墙贴着米黄色的大理石,屋顶是红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摇椅,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正躺在上面,闭着眼睛,摇椅轻轻晃动。
两个年轻姑娘蹲在他旁边,一个在给他捶腿,一个在给他揉肩。
两人都穿着粉色的短裙,化着浓妆,指甲涂得鲜红。
老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绸缎衬衫,领口敞着,露出松弛的皮肤和几颗老年斑。
他的头发染得乌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突然,放在旁边石桌上的诺基亚手机响了。那是一台老旧的手机,黑色的外壳有些磨损,按键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了。
老人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这台手机已经很久没响了,久到他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他摆了摆手,两个年轻姑娘无声地站起来,退进别墅里。老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而沉稳:“我是傅海峰。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而带着威压:“淫蛇,我是蛇王。”
电话里沉寂了十秒。
傅海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声音依然平稳:
“蛇王,你越界了。你应该用蛇码传信至孤儿院的。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任芳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别问那么多了。
我在组织里的地位比你高,知道你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只是蛇,而我是蛇王。”
其实她在说谎。红蛇组织里,只有蛇神才有资格知道每个人的身份资料——当然,除了自己的引荐人。
但她赌傅海峰不知道这一点。
傅海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行,我不问。
你找我什么事?我退休了,对组织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蛇神允许我不理事了。”
任芳菲说:“这件事很急。”
她把V4被截、即将在雾云武警支队被焚烧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过两天就要开禁毒大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傅海峰想了想:
“在武警支队?这就麻烦了。几乎无解。
唯一的办法,就是内应。
你只要打通了关系,把货换成面粉,到时候一烧,谁也不会怀疑。”
任芳菲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负责人叫黄政,这个人不好对付。”
傅海峰笑了,那笑声里透着一种老狐狸的狡黠:
“只要是男人,都好色。这是永恒定律。”
任芳菲问:“说具体一点。”
傅海峰坐直身体,摇椅停止了晃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帮你一次。你有什么?”
任芳菲问:“你想要什么?”
傅海峰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几只落在桂花树上的麻雀。
他笑够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淫邪:
“久闻蛇王姿色过人。我是淫蛇,你说我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任芳菲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但傅海峰看不见。
她咬了咬牙,声音却依然平静:“行。但必须成功。”
她的心里却在骂:王八蛋,敢打我的主意,到时我弄死你。
傅海峰满意地笑了:
“这样。我的身份在雾云市没人怀疑。
我以老书记的身份,请雾云市委庆祝一下,理由就是感谢他们为雾云惩恶扬善。
到时让服务员给黄政下药,下强劲的淫欢欲望散,无色无味。等他中毒,你就出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淫邪:
“不过提醒你,他一旦吃了这个药,没有十次是不会停下来的。你能受得了吗?”
任芳菲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能让别人吗?非要我?”
傅海峰摇头:
“不能。要让他愧疚,心甘情愿帮你,而不是胁迫他。
你一旦胁迫他,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不但没事,还会一查到底,最多传点绯闻,其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任芳菲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你计划什么时候?我准备一下。”
傅海峰说:“那就明天晚上。我晚上约他们。”
“好。我会提前去酒店准备。”任芳菲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得她浑身发烫。
她盯着远处的天际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傅海峰,你想睡我?行,我让你睡。但睡完之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场景切换)
下午三点半,四号院主卧。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黄政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如果真睡觉他会回次卧——因为杜玲怀孕了,小姨子杜珑霸占了主卧,他只能一个人睡次卧。
但今天实在太累了,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杜玲靠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她不时低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杜珑轻手轻脚地从电脑桌旁站起来,走到床边,探头看了一眼。
黄政的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她压低声音:“他睡着了。”
杜玲点点头:“嗯,小声点。”
杜珑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黄政,犹豫了一下:
“那你们在这,我下去陪林晓姐看新闻了。还有,不准做那种事了。”
杜玲脸一红,瞪了她一眼:“行,管得真宽。”
杜珑正要转身离开,黄政突然打了个喷嚏,猛地睁开眼。
杜珑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拍着胸口:“你不是睡了吗?”
杜玲也吓了一跳,赶紧问:“老公,是不是感冒了?”
黄政揉了揉鼻子,坐起来,摇摇头:
“没事。我梦见有人要脱我衣服。”
杜珑的脸一下子红了,双手叉腰:
“啊?流氓!我只是过来看你睡着没!我可没动你!”
黄政看了她一眼,又躺下去,闭上眼睛:
“不是你……是……不知道是谁。”
杜玲给他拉好被子,轻轻拍了拍:
“好了好了,老公,一个梦而已,别较真。你就是太累了,睡吧。”
黄政“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杜珑没有再说话,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
雾云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像一幅淡墨的水彩画。
她想起刚才黄政说的那句话——“我梦见有人要脱我衣服。”
一个梦而已,但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老友饭馆五楼,何露的临时办公室。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金色。
何露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卷。
何飞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陈兵发来的消息。
“露姐,”
何飞羽抬起头:
“兵兵说那个承包商抓到了,叫胡洪辉,是伏明礼的小舅子。
他已经交代了,天水坝工程偷工减料,是他姐夫伏明礼安排的。
他给黄井生和伏明礼各送了五十万。转账记录都有,存在他的手机里。”
何露眼睛一亮:“太好了。让他把转账记录打印出来,签字画押。”
何飞羽点头:
“兵兵已经在办了。他还说,胡洪辉交代,尤刚也知道这事。
有一次尤刚去伏明礼家,正好碰到胡洪辉送钱。尤刚还帮他点了数。”
何露冷笑一声:“尤刚?黄井生的秘书。这条线,越来越长了。”
何飞羽问:“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何露想了想:“先不动。等证据链完整了,再一起收网。”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云层很厚,阳光从云隙中漏下来,像一把金色的剑。
她想起黄政说过的话——“慢慢来,再厚的墙都会有缝隙。”现在缝隙找到了,墙也快倒了。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四号院客厅。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联播。
林晓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屏幕。
杜玲和杜珑坐在她旁边,也在看。黄政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
“快过来快过来,”林晓招手,“马上到追悼会的新闻了。”
黄政在杜玲旁边坐下,端起她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电视画面切换到追悼会现场,他看到了自己——穿着警服,扶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遗像前。画面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切到了省领导的讲话。
“看到了吗?你上新闻了!”林晓兴奋地说。
黄政笑了笑,没有说话。杜玲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杜珑看着电视,若有所思。
新闻结束后,林晓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
“明天我就回府城了。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我那边还有采访。”
杜玲问:“这么快就走?不多待几天?”
林晓摇头:“不行。台里催了好几次了。再说,你们这边也忙,我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黄政说:“明天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林晓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杜珑看了她一眼:“林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工作忙。行了,不早了,我去收拾行李。”
她上楼了。杜玲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她肯定有事。”
杜珑点点头:“但她不说,咱们也别问。”
黄政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窗外,夜色渐浓。雾云的天空没有霓虹灯的光污染,星星显得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