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
顾平的神念之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平静。
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继续执行我之前交付的任务,集中精力,查清第四脉‘囊括脉’所有核心成员的踪迹与活动规律。
此脉掌控着紫灵族地下世界所有的空间通道、暗径与交通枢纽。
是确保人族大军日后能否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的关键锁钥。
我给你时间,找出他们,锁定他们,把这群老鼠抓出来!”
片刻的延迟后,紫微恭敬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急切的传音:“主人……现今族内一切事务,无论巨细,皆由圣王大长老亲自裁决。
管控得铁桶一般,风声鹤唳。
我们卜脉近日也被频繁驱使,昼夜不停地占卜各类事宜,其中……
优先级最高、大长老亲自催问不休的,便是搜寻您的确切踪迹与动向。
大长老对此事的焦虑……远超寻常。”
顾平眼神幽深,如同古井寒潭。
他传念回复,语气不容置疑:“越是这种时候,越需沉心静气。
在圣王眼皮底下行事,犹如刀尖起舞。
一丝一毫的急躁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放缓尔等的节奏,以执行常规巡查任务或奉命进行防御性占卜为掩护。
优先摸清第四脉主要强者、核心交通节点的具体方位与布防情况。
记住,是‘摸清’,而非‘接触’。
查明之后,无需你动手,我自会亲自前来处置。”
“是,主人。紫微明白,定当小心行事。”
紫微的意念传来,那丝急切被强行压下,转为一种更为隐蔽、谨慎的探查状态。
吩咐完毕,顾平便在这神山与血海交界的边缘地带,一边忍受着血海炼体的极致痛楚与享受着实力的稳步增长,一边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般静静等待。
在此期间,他格外留意神山深处的动静。
发现那原本可能间歇性进行的祭祀活动似乎完全沉寂了下去。
再未有圣人棺椁破山飞出的迹象。
通过他安插在紫灵族中下层各脉的奴仆眼线,以及紫微从侧面小心打探来的零星信息,他拼凑出了缘由。
上一次为了应对人族总攻压力、紧急唤醒部分底蕴而举行的那场盛大血祭,已经消耗了紫灵族漫长岁月积累下的“血精”储备的大半。
剩余的血精数量极为稀少,品质也更为精纯珍贵,已被圣王大长老下令严密封存。
并明确谕示。
除非寻回那象征着四脉权柄、莫名丢失的“四脉大印”。
否则绝不再轻易动用进行任何大规模的血祭唤醒仪式。
紫灵族的大印似乎能让祭祀神山的成功率变高。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要好好在神山之中研究研究这大印的作用了。
得知这一关键情报,顾平心中最后一点关于紫灵族可能狗急跳墙、不计代价唤醒所有底蕴的顾虑,也烟消云散。
这无疑给人族大军的最终总攻,也给他自己从容布局、逐一剪除紫灵族羽翼的行动,争取到了至关重要且相对宽松的时间窗口。
他彻底定下心来,再无后顾之忧。
心神沉静,灵台空明,所有杂念尽数驱散。
整个人如同化作血海的一部分,盘坐于汹涌澎湃的血色波涛中央,任凭那狂暴而精纯的造化血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洗礼、重塑着肉身。
体表之外,血气翻腾如怒龙;体内世界,气血奔涌似海啸。
在这极致的静与动、痛与快之中,他的肉身朝着传说中“不灭体”的境界,坚实而缓慢地迈进。
与此同时,他那浩瀚的神念依旧如无形的天罗地网,一丝不苟地监控着神山动静,时不时的传音与紫微等暗线的联系。
静静等待着关于第四脉“囊括脉”的详细情报传来。
在这幽深死寂的地底世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唯有血河的呜咽与顾平体内那越来越响亮的血脉轰鸣声,交织回荡。
修炼间隙,他心念一动,再次通过金书玉册联系上了远在前线大营的谢妙真。
光影中,谢妙真一身银色战甲,眉宇间眸光清亮坚定。
“妙真,”顾平的声音透过传讯法器传来,“传军令,包围圈需更加稳固,令各军谨守营寨阵法。
加强巡逻戒备,绝不可给紫灵族任何偷袭炼化我人族修士、夺取血精的机会。
记住,血精是他们强大的根基,断不能让他们再得到补充。”
谢妙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颔首:“我明白。前线会按你之前提示调整部署,转为稳固防御、消耗为主的策略。不让一个人族的血肉成为敌人的资粮。”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关切,“你在那边……务必一切小心。”
顾平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牵挂,心头微暖,但语气依旧冷静:“放心,我自有分寸。你按计划行事即可。”
结束通讯后,顾平独自身处血海幽闭的空间,四周只有血气翻涌的汩汩声。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着血色的光芒,低声自语,声音在血海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充满算计:
“局面已定。紫灵族如今被大军合围于地下,犹如困兽。
他们失去了持续获取血精的来源,那至关重要的‘四脉大印’又在我手中。
他们便无法轻易将神山内沉睡的强者接引出去参战。”
“如此围而不攻,持续消耗,紫灵族只能坐困愁城,资源日竭,强者无法补充,慢性等死罢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锐光毕露:“他们若想不死,打破这个死局,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惜代价,让族内的圣人提前出世。
以绝对的高端战力强行撕开人族包围圈,在地上与人族展开决战。”
想到这里,顾平几乎要笑出声来。
那是一种洞悉全局、将敌人所有反应都纳入棋盘的优越与畅快。
“紫灵族的圣人主动出手,正是我最期待的。”
他低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实现的预言,“一旦紫灵族的圣人按捺不住,率先出世参战……那么,东王府的圣人前辈们,就有了最正当、最无可指摘的理由,可以公然打破仙朝那该死的‘禁圣令’!”
“一旦仙朝怪罪下来,东王府也有了最好的理由——为那位受伤的仙朝圣王报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届时,就不再是凡俗军队与低阶修士的绞杀,而是圣人级力量的直接碰撞!
总攻的号角,将由我们吹响。
紫灵族自以为是的‘底牌’,反而会成为他们覆灭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