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汐惊恐地瞪大了眼,却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这滑稽又诡异的一幕,落在周围那些原本绷着脸的姑娘们眼里,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
不少人拼命想绷住表情,脑子里拼命想悲伤的事情。
可有的人笑点实在太低,一时间,亭子周围响起了一片极力压抑却依旧漏风的“噗嗤”声。
更有甚者,肩膀抖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偏偏又不敢放声大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场面极其诡异。
就连柳青青都忍不住了,她一边捂着嘴一边抖着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笑声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林雨汐脸上,她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跟死了三天似的,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当场碎掉。
林雨桐这才慢悠悠地凑到林雨汐耳边,声音温柔得仿佛在哄孩子,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你还真是贱得慌。
你不会真以为你这样做,别人会觉得你通情达理吧?
不不不!
她们只会笑你是个没骨头的软蛋,是个只敢窝里横的蠢货!”
林雨汐唔唔唔的挣扎着,可她那点力气在林雨桐手里就像蜉蝣撼树,根本无济于事。
直到这时,蔡家的三姑娘蔡卓婷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她方才在一旁看够了热闹,此刻才假惺惺地笑道:
“好啦好啦,今儿是我祖母的寿辰,大家都是来贺寿的,应该喜气洋洋才是,何必伤了和气。”
柳青青也知道自己刚才丢了脸面,再待下去也占不到便宜,便顺势借坡下驴,扭着身子快步离开了。
倒是蔡卓婷,慢悠悠踱步到了林雨桐身侧。
她目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瘦骨嶙峋的林雨汐,随即笑意盈盈地开口:
“雨桐妹妹,怎的雨汐妹妹清减了这么多?早前听闻林府半夜惊魂,难道与此事相关?”
林雨桐明白了,这也是个不安好心的主儿。
若非存心寻衅,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出这般问话。
她二话不说,反手按住神色再度惊惧的林雨汐,将人稳稳按在身侧石凳上。
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三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八卦了?
你要真好奇得紧,母亲这会儿就在府上,你亲自去问她,既能得个明明白白,还能趁机联络联络姑侄感情,岂不两全其美?”
闻言,蔡卓婷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跟二姑姑联络感情?
开什么玩笑!
一个失势的庶女,嫁了个没用的四品闲官,对她这位吏部尚书的嫡出外孙女而言,半点利用价值都没有,犯不着浪费唾沫。
她迅速掩饰好神色,笑容不变的道:
“才数月不见,雨桐妹妹倒是变了很多。”
林雨桐天真无害的道:
“比不上三姐姐,一直未曾变过。”
这话里的讽刺,傻子都听得出来。
蔡卓婷眼底的笑意顷刻消散,一双眼眸沉如寒潭,幽冷地牢牢锁住林雨桐。
不过是彼此对视较量。
林雨桐毫无怯意,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说到底这些养在内宅的小姐,无实权傍身,顶多靠着言语咄咄逼人,终究翻不起大浪。
最终,还是蔡卓婷先收回了视线。
今日是祖母的寿辰,这林雨桐看着也不似往日那般好拿捏。
若真在此刻撕破脸闹将起来,她这个做主人的面上也无光。
不过今日这一笔账,她算是记下了。
别让她逮着机会,否则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知晓厉害!
蔡卓婷一走,亭子里便只剩下林家的四位姑娘。
林雨桐垂眸,看着身侧那个屁股像是生了钉子,不停挪动的林雨汐,冷声道:
“你今天若是再敢给我搞出半点幺蛾子,我就直接把你摁进这池塘里喂鱼。
你的存在已经有些碍眼了,若再无半点自知之明,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这话一出,林雨馨这个眼里只有吃吃吃的家伙,还在抱着糕点啃啃啃,根本不受影响。
唯有林雨荷,看着瑟缩成一团的林雨汐,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
明明该是最亲近的手足,怎么就走到了这般田地?
在林雨荷看来,这其中的罪魁祸首,还是大娘子蔡云姬。
小孩子看见好东西想要,甚至为了抢夺而不择手段,这固然是劣根性。
可身为母亲,不教她做人的规矩,不辨是非曲直,反而一味纵容她胡作非为,这哪里是宠孩子?
蔡芸甄独自立在回廊的拐角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帕子。
她本还等着林雨汐那傻子像往年一样,一得了空就溜过来,跟她嘀嘀咕咕地嚼舌根,把林家几位姐妹的笑话透给她听。
其实她心底真正在意的,始终是那个屡屡被亲妹妹算计戏耍的林雨桐。
奈何这人只要一出现,总跟在几个嫡姐身边,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拿林雨荷、林雨馨这些软柿子捏捏解闷。
可今日左等右等,那亭子里的林雨汐却像被钉在了石凳上,半步都不肯挪窝。
去岁她没整到林雨荷,还被她发现了端倪,如今她要是这样走过去,肯定又要旧事重提,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引得众人对她心有猜忌。
算了,重新选个目标就是了。
这满园的姑娘,多的是可以随意逗弄的傻子。
没过多久,园子里便渐渐聚起了不少人,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原来是各家姑娘正凑在一处秀才艺。
年轻人嘛,在家里苦学琴棋书画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人前显圣!
更何况,若是能在这般场合博个才名,于日后议亲大有裨益。
管它是真金还是镀金,上了场就是好汉,这才华就像怀胎,你不秀出来,人家还以为你子宫肌瘤。
林雨荷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有些跃跃欲试,转头对林雨桐道:
“大姐姐,你不去露一手吗?以你现在的水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肯定能拔得头筹!”
一旁的林雨汐闻言,当即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嗤笑。
她承认林雨桐如今的确压过自己一头,可今日前来赴宴贺寿的,尽是各方名门闺秀,出色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不过是得了家中女先生几句夸赞,竟真把自己当成天下顶尖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