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其他几位主事也纷纷附和,目光都带着审视。
“是啊,一个金丹修士,如何能担此重任?”
“寒江关乃北境要冲,苏离那等凶徒随时可能出现,若是巡察使实力不足,岂不误了大事?”
“钱长老此举,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质疑声此起彼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如水和风彻在门外听到这些话,脸色都白了,替苏逸尘捏了一把汗。
苏逸尘心中冷笑。
来了。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
金丹修为的巡察使,太扎眼了。
他必须在这一刻,稳住所有人的怀疑。
苏逸尘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不失气度:“诸位大人,晚辈虽仅是金丹巅峰修为,但自幼跟随一位隐世高人修行,对追踪之术略有心得。晚辈此次前来,也是想为联盟略尽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钱四海伯父也说了,实力固然重要,但有时候,情报和手段,比修为更关键。”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钱四海的名字,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得罪一个金丹巡察使,或许没什么。
但若是因此得罪了钱四海,那后果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了的。
那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身后的傅雅芝,也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逸尘,那双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好奇所取代。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她本是一介散修,靠着姿色攀附上了分部的一名元婴修士,这才混到了如今的地位。
平日里,她最是懂得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此刻,傅雅芝看着苏逸尘年轻俊朗的面容,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再想到他巡察使的身份、钱四海侄子的背景,一颗心顿时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巡察使啊!
手握千里生杀大权,说一不二!
钱四海的侄子啊!
富可敌国,修炼资源源源不断!
而且他还这么年轻,修为已是金丹巅峰,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她傅雅芝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何愁没有化婴丹?
何愁不能摆脱如今看人脸色的日子?
傅雅芝的目光,从苏逸尘的脸,滑到他修长的手指,再到他挺拔的身姿,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她想起自己以往那些手段,想起那些被她哄得团团转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不就是勾引男人吗?
她最擅长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若是能把苏逸尘哄到手,以后两人在洞府里颠鸾倒凤的场景。
想到动情处,她只觉得小腹一阵燥热。
没关系,为了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这点付出算得了什么?
傅雅芝暗暗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见见这位凌大人。
她就不信,凭她的姿色,还拿不下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子。
她眼底的春水几乎要溢出来,将目光牢牢黏在了苏逸尘身上。
“既然是钱长老举荐的人,那我们自然信得过。″
那白发老者在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不过,凌大人也需明白,寒江关不比别处,规矩森严。若你犯了什么差错,老夫也保不住你。”
“晚辈明白。”
苏逸尘拱手:“多谢大人信任。”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道:“好。王如水、风彻!”
“属下在!”门外的两人连忙应声而入。
“凌大人初到寒江关,对情况不熟,你们二人,先带凌大人去他的洞府安顿下来,随后,将近期的盘查记录、巡逻路线、以及关内外的势力分布,都给凌大人详细汇报一遍。”
“是!”
“凌大人,请随我们来。”王如水与风彻如蒙大赦,连忙在前方侧身引路。
苏逸尘再次对几位主事拱手行礼,转身跟着二人离开了会议室。
出来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自己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丝慌乱,或者被这些老狐狸抓住半分破绽,那后果......
“凌大人,您真是好气度!”
走出一段距离后,风彻忍不住赞叹道:“刚才那几位大人的语气那么冲,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王如水也连连点头:“是啊,凌大人您刚才提到钱长老和赵立冬,真是恰到好处。那几位大人,最吃这一套了。”
苏逸尘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自己只是得到了表面的信任,想要从这些人中趟出一条生路,还需要更深的布局。
时间紧迫,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寒江关。
而传送阵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传送阵另一头的冰璃城,自己就不能再用“冰魄宗纨绔″的名头,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而那个越邵天,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掩护人。
正想到此处,王如水的声音突然响起:“对了,凌大人。我瞧您刚才看那越邵天的画像,似乎很感兴趣?”
“嗯,有点兴趣。”
苏逸尘脚步微顿,语气平淡地说道:“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娃娃,竟敢冒充苏离,还敢口出狂言,倒是个有趣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他现在关在什么地方?”
“关在锁灵狱,负一层。”
风彻问道:“大人您要去看他吗?”
“去看看也好。”
苏逸尘点点头:“正好了解一下这些假苏离的心态,或许能对搜捕那真苏离有些帮助。”
王如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人考虑得真周到。锁灵狱就在阁楼负一层,属下这就带您去。”
锁灵狱与上面的听雪轩简直是两个世界。
阴暗潮湿的通道里,每隔十丈就挂着一盏“幽冰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两侧的牢房照得影影绰绰。
牢房都是用玄铁混合寒江冰髓铸就,能极大压制修士的灵力。
每个牢门外都贴着淡黄色的符文,符文闪烁间,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嘶吼或啜泣。
“大人,这就是那几个假苏离。”王如水指着最里面的一排牢房。
苏逸尘的目光从牢房前一一扫过。
第一个牢房里关着个元婴初期修士,浑身是伤,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外面。
见苏逸尘过来,突然嘶吼道:“我是真的苏离!你们这群蠢货!等我出去,定要将寒江关夷为平地!”
旁边的风彻一脚踹在牢门上,玄铁铸就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闭嘴!在巡察使大人面前也敢撒野!”
那元婴修士被震得后退几步,却依旧梗着脖子:“我就是苏离!苍元余孽怎么了?总比你们这些化神联盟的走狗强!”
苏逸尘没理会他,走到第二个牢房前。
里面是个金丹修士,正蜷缩在角落,见他过来,连忙爬起来磕头:“大人饶命!我不是故意冒充的!是有人给了我一袋灵石,让我穿成那样去劫镖车,我也是被利用的啊!”
第三个牢房里的修士则装疯卖傻,见他们过来,就对着墙壁傻笑,嘴里念叨着“紫金火焰”、“杀杀杀”。
第四个牢房里的干脆闭目养神,仿若在等死……
一路看过去,这些假苏离的嘴脸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可悲的荒诞。
直到走到最后一个牢房,苏逸尘才停下了脚步。
牢房里关着的正是越邵天。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颓废或疯狂,而是正用一根冰锥在墙上刻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瞪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倔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他的锦袍沾了不少灰尘,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腰间的冰魄宗玉佩在幽冰灯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你就是那个想要‘血洗寒江关’的?”苏逸尘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