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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混沌至尊鼎 > 第1097章 岳横抢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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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叶尘就醒了。

城主府偏院的窗纸上透着灰白晨光,院外传来铁匠铺第一声打铁,叮当脆响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盘膝坐在榻上,丹田内混沌海经过一夜调息已经涨回八成,暗金火把残余的灰白浆毒从经脉深处一丝丝逼出来,化成灰白烟从毛孔散尽。

第二域在丹田里缓缓旋转,灰白剑云里近两百柄灰白小剑排列整齐,域内空间比昨夜又大了一圈。

他取出一块至尊本源碎片。

碎片通体银白,表面浮着细密金纹,内里封着极纯的虚空本源。

混沌鼎从丹田浮出,鼎口对准碎片,暗金火涌出裹住碎片。

碎片在火中慢慢变软,金纹一根根融化,化成银金液滴汇入鼎中。

液滴入鼎后炸开,化成数十道银金细流灌入第二域。

第二域在细流灌注下再次膨胀,灰白剑云从石碾大长到磨盘大,凝出的灰白小剑从近两百柄涨到三百余柄。

域内空间里,第一柄灰白小剑忽然亮了一瞬,剑身上浮现出极淡的虚空纹,剑尖所指处空气微微扭曲。

叶尘内视到这一幕,眉头微动。

第二域里凝出的剑开始带属性了,这柄是虚空剑,能扭曲空间。

他继续催动混沌鼎,把碎片最后一丝本源榨尽,第二域彻底稳在磨盘大,离第一域的三成只差一线。

收功睁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他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炊烟的气息,城外那片灰白雾带早已散尽,西面海面在日光下泛着灰蓝色。

院外传来苏清雪的声音,她在药房门口吩咐裴玄把新熬的青莲汤分给伤员。

叶尘穿好外袍走到前院,苏清雪端着一碗汤从药房出来,面色比昨夜又好了几分,眼下青影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手背上的纹。”

苏清雪把碗递过来。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

左手手背新皮上那道灰白纹彻底没了,皮下干干净净。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里掺了青莲气和安神草,入喉后化成暖流灌入经脉,混沌海又涨了一分。

苏清雪自己也端着一碗站在旁边喝,她掌心那朵青莲已经凝出第七瓣的雏形,瓣尖透着一层极淡的灰白光泽。

开纪境后期的根基比昨夜更沉,离巅峰只差半步。

“第七瓣快成了。”

叶尘放下碗。

“还差一点。”

苏清雪翻掌握拳,把雏形压回掌心,“雾本源炼完了。要凝实第七瓣,得去万纪古台推演纪元。”

叶尘点头。

院外脚步声响,海阔天从西墙方向走来,肩头缠着青莲丝,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他走到前院中央,把刀往地上一顿,刀身上昨夜缠的暗红锈末已经清干净了,露出灰黑刀面。

“西面滩涂上的暗红虫全烧干净了。”

海阔天拍了拍刀柄,“礁石区那片也翻了一遍,井底、石缝、铁索根全部烧过。暗红铁索烧了十七节,一节没留。铁索桥的残骸也烧了。”

“铁索桥残骸下面有没有东西。”

叶尘问。

“有。”

海阔天朝西面瞥了一眼,“桥墩底下压着一窝暗红虫,比滩涂上那些大一圈,每条都有手臂粗。”

“烧的时候往浆池里钻,我用刀气封了池口,苏姑娘的青莲气灌进去把它们逼出来烧了。浆池底还剩一层暗红渣,已经烧成灰白硬壳,暂时没动静。”

叶尘走到西墙下,朝西面望去。

浮桥残墩外的海面已经恢复了灰蓝色,水下隐约可见暗红礁石轮廓。

礁石区外围的暗红铁索全部烧断,铁索桥残骸沉进海里,海面上只留几根焦黑的铁桩露头。

更远处的西北方向,那道极细的灰白线还在海天相接处挂着,日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还在。

西星门本体就藏在那道线后面,隔着五道铁索桥。

铁索桥上的灯笼灭了,但铁索本身还在,桥对面的城门有衍域境中期驻守,加上两个衍域境初期。

“今天再休整一天。”

叶尘朝城中走,“明天出发。”

苏清雪跟上他,二人朝城主府走。

路过药房时,海明月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卷册子。

“南街张屠户家最小的孩子今早退了烧。”

海明月把册子递过来,“城中伤员已经全部脱离危险,三十七个重伤的能下地走动了。活水井又清了两口,费平在安排人重新蓄水。”

叶尘接过册子翻了两页,上面记录着每个伤员的恢复情况和用药剂量。

他递还给海明月,朝前院走。

走到城主府门口时,城东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号角。

三短一长,连续三遍。

是裴玄的哨音。

叶尘脚步一顿,转身朝东墙走。

苏清雪和海阔天同时跟上,三人快步登上东墙。

东墙外,晨光铺在碎石滩上,把灰白礁石照得发亮。

碎石滩尽头,三道身影正朝星海城走来。

为首的是个高瘦男人,穿一身暗青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银白带,带扣上刻着一枚三角纹章。

他身后跟着两个灰衣随从,每人肩头扛着一杆铁旗,旗面是暗青色三角纹。

三人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极稳,脚下碎石不溅不滚,被气机压得服服帖帖。

高瘦男人走到城下二十丈处停步,抬头朝城墙上扫了一眼,目光在叶尘身上停了停。

“星海城。”

高瘦男人开口,声音清亮,不高不低刚好传遍整面城墙,“雾祖死了,雾散了,这片礁区成了无主地。我岳横来收。”

叶尘没有立刻应声。

他打量了来人一眼。

岳横的修为气息在衍域境初期,比雾祖弱,但比海阔天强。

他身后两个灰衣随从都是开纪境巅峰,气息比海明月还沉。

三人脚下站的碎石滩表面裂着细纹,纹路朝四面散开,是被气机硬压出来的。

这人是正经修上来的衍域境初期,根基比雾祖扎实。

“无主地。”

叶尘重复了一遍。

“雾祖是沧冥司的看门狗,狗死了,主人还没来。”

岳横抬手朝北面一指,“沧冥司的手伸不到这么远。这片礁区,这片滩涂,还有那片浅水,从今天起归我岳横。你们可以走。”

海阔天在叶尘身后啐了一口,刀柄攥紧。

苏清雪没动,掌心青莲气已经铺到城墙边缘。

叶尘抬手止住海阔天,朝城下走了几步,站在城墙最外沿。

“你从哪来。”

叶尘问。

“落星海中部,星罗岛旧址北面。”

岳横把腰间银白带扣正了正,带扣上的三角纹在日光下泛着银光,“雾散了,落星海空了。无主的地,谁先到谁得。我先到。”

“星罗宗旧址北面是片沉船区。”

叶尘盯着岳横的眼睛,“那里没有宗门,只有散修。你腰间三角纹是沉船区散修盟的标记。散修盟之前依附星罗宗,星罗宗灭了,你们散了。雾祖一死,你们又聚起来抢地盘。”

岳横脸色微变,但很快压下去。

他身后两个随从肩头的铁旗晃了晃,旗面三角纹跟着抖动。

“星罗宗灭了,沉船区还在。”

岳横的声音沉下去,“雾祖把落星海七成的地盘都占了,现在雾散了,地空了,散修盟有三百多号人没地方去。这片礁区靠着西星门,是进出落星海的咽喉。我岳横要定了。”

“三百多号散修。”

叶尘从城墙上翻下来,落在岳横面前三丈处。

鞋底踩在碎石上,碎石朝四面滑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硬泥。

他站定,行道剑没出鞘,但剑意已经从剑鞘里渗出来,在身周凝成一层极薄的剑域。

岳横感觉到剑意压过来,脸色彻底变了。

他退了一步,右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柄银白短刺。

短刺只有一尺长,刺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三角纹,刺尖凝着一团青白气旋。

“衍域境初期。”

岳横盯着叶尘,声音绷紧,“你比我年轻,但境界和我一样。打起来,你未必赢。”

“试试。”

叶尘拔剑。

行道剑出鞘的瞬间,黑光从剑身炸开,在身周铺出三丈剑域。

剑域内碎石全部定住,空气沉下来。

岳横举刺迎上,银白短刺刺入剑域边缘,青白气旋撞在黑光上,炸出一圈银黑碎光。

叶尘手腕一沉,剑尖点向短刺侧面。

枪剑交击,一声脆响,岳横短刺被震得朝外偏了三寸。

叶尘一步踏出,剑尖顺势上挑,直取岳横手腕。

岳横侧身,短刺朝下削叶尘膝盖。

叶尘提膝让过,剑锋贴着短刺削过去,把岳横袖口切开一条长口。

袖口裂开,露出里面缠着银白细索的小臂。

细索上串着十几枚青白珠子,每枚珠子都有指甲盖大,珠面浮着三角纹。

“刺阵。”

苏清雪在城墙上低声说了一句。

她认出了那些珠子。

沉船区散修盟的独门兵器,每枚珠子都是一枚小阵眼,串在臂上可以随时布阵。

岳横退了三步,左手在右臂上一捋,把十几枚青白珠子全捋到掌心。

他五指一弹,珠子朝四面飞射,在身周凝成一座六角阵。

阵内青白光芒涌起,六面阵壁同时朝叶尘压来。

叶尘举剑劈向最近一面阵壁。

黑光撞在青白壁上,壁面裂开细纹,但没有碎。

六面阵壁同时朝内收缩,把叶尘困在六角阵中央。

阵内青白气旋朝他四肢缠来,每缠一圈,他就感觉体内混沌气被抽走一丝。

“阵抽气。”

岳横站在阵外,嘴角咧开,“沉船区散修盟的刺阵,专门对付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你衍域境初期,我打不过。但阵能抽干你的气。抽干了,你就出不来了。”

叶尘没有应声。

他闭眼,混沌鼎在丹田内翻了个方向,鼎口朝下。

暗金火从鼎内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四肢。

缠在四肢上的青白气旋碰到暗金火,嗤嗤冒烟,一根根软下来。

阵壁上的青白光被暗金火从内部照亮,六面阵壁同时裂开更大的纹。

岳横脸色一变,左手连弹三枚珠子补入阵中。

叶尘睁眼,剑尖朝地面一插。

混沌震从剑尖炸开,震波顺着石面传遍六角阵。

整座阵从底部裂开,六面阵壁同时炸成碎片。

青白碎光朝四面飞射,打在碎石滩上,把碎石染成青白色。

岳横被震波掀得倒退五步,短刺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碎石里。

叶尘拔剑追出,剑尖抵住岳横喉咙。

岳横身后两个灰衣随从同时举旗,旗面三角纹亮起青白光。

苏清雪从城墙上跃下,双掌拍出两朵青莲,莲花瓣撞在旗面上,把青白光炸成碎末。

两个随从倒退数步,旗杆弯折,旗面耷拉下来。

“三百散修没地方去。”

叶尘的剑尖贴着岳横喉咙,没刺进去,“沉船区北面是浅水礁群,那里还有空岛。你带人占那里,离星海城三十里。星海城东面山泉可以供你们饮水,但礁区和滩涂归星海城。”

岳横喉咙动了动,剑尖上的寒意让他不敢吞咽。

他盯着叶尘的眼睛,看了三息,眼底的狠劲慢慢退下去。

“浅水礁群只有七座空岛,三百人挤不下。”

岳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挤不下就分一半去南面。”

叶尘说,“南面白骨滩旧址空着,离星海城四十里。你们散修盟分两处驻扎,北面七岛,南面白骨滩。不许靠城十里以内。”

岳横沉默。

叶尘的剑尖又朝前送了一分,刺破皮肉,血珠渗出来。

岳横咬牙,点头。

“行。”

岳横说,“七岛和南面白骨滩归散修盟。星海城十里内不碰。”

叶尘收剑。

岳横捂着脖子退了两步,朝两个随从挥了一下手。

三人转身朝东面碎石滩走去,走了十余步,岳横停住,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雾祖是沧冥司的看门狗,你杀了狗,主人会来。”

岳横说,“西星门里有衍域境中期驻守,后面还有更多。你一个人挡不住。”

“挡不挡得住,不用你操心。”

叶尘说。

岳横没再说话,带人走了。

三人身影在碎石滩尽头缩成三个灰点,朝北面浅水礁群方向去。

海阔天从城墙上跳下来,刀扛在肩上,朝岳横背影啐了一口。

“沉船区散修盟,以前跟着星罗宗抢矿脉的。”

海阔天把刀往地上一顿,“一群墙头草。雾散了就来抢地,雾祖活着的时候怎么不来。”

“雾祖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来。”

苏清雪收掌,青莲气收回掌心,“现在雾散了,他们来抢空。三百多号散修,人数不少。逼急了会闹事。”

“让他们在北面七岛和南面白骨滩待着。”

叶尘收剑回鞘,“离城三十里和四十里,翻不起浪。等西星门的事了了,再收拾他们。”

三人回城。

城墙上号角声停了,裴玄从东墙跑下来,手里攥着短刀,脸上还带着紧张。

叶尘朝他点了一下头,少年松了口气,把刀插回腰间。

城中街巷里,百姓已经恢复了日常,铁匠铺打铁声不断,药房门口排着换药的队伍。

海明月在城门口安排人把东面山泉的水挑回来,一桶一桶分给各家。

叶尘回城主府,苏清雪跟着进了正堂。

他把海图重新铺开,在西星门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星海城和西星门之间标了一道线。

线中间有五道叉,代表五道铁索桥。

他在第一个叉旁边写了“衍域境中期”,第二和第三个叉旁边写了“衍域境初期”,后面两个叉是空的。

“三道关,五道桥。”

叶尘把笔搁下,“第一道桥对面是衍域境中期,后两道桥对面各一个衍域境初期。后面两道桥后面没有标注,但赤霄门册子上说西星门本体在第五道桥后面,城门有衍域境中期驻守。”

“那就是两个衍域境中期,两个衍域境初期。”

苏清雪站在桌边看了一眼,“海阔天和海明月拖住一个初期,我拖住一个。你打中期。剩下一个中期谁打。”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鼎中取出最后一块至尊本源碎片。

碎片通体暗金,表面浮着紫色电纹。

他把碎片按在掌心,催动混沌鼎。

暗金火裹住碎片,紫电纹在火中炸开,化成紫金液滴汇入鼎中。

液滴入鼎后炸开,化成数十道紫金细流灌入第二域。

第二域在细流灌注下再次膨胀,从磨盘大长到碾盘大,灰白剑云里凝出的灰白小剑从三百柄涨到近四百柄。

域内空间里,第二柄灰白小剑亮起来,剑身浮出紫色雷纹,剑尖处空气噼啪作响。

叶尘收功,第二域离第一域的三成只差最后一线。

等他到西星门前,第二域能推满三成,衍域境初期的根基彻底稳固,跨一阶打中期有六成胜算。

“第二域快成了。”

苏清雪看着他掌心融尽的碎片,“到西星门能推满三成。”

“推满三成,打一个中期稳。”

叶尘把空鼎收回丹田,“剩下一个中期——”

“我来。”

海阔天从堂外走进来,刀往桌上一搁,“我开纪境圆满,跨一阶打中期不够,但拖住可以。你和苏姑娘一人一个中期,我拖住第三个。两个初期交给明月和星河。”

叶尘看了海阔天一眼。

海阔天肩头的青莲丝已经拆了,伤口结了新痂。

他开纪境巅峰圆满的修为被雾本源冲刷后比之前更沉,离衍域境只差一线。

拖住衍域境中期,靠刀法和体魄硬抗,能撑一段时间。

“拖住就行。”

叶尘说,“拖到我杀完第一个中期。”

海阔天点头,把刀从桌上拿起来,扛回肩上。

司徒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城防调整图。

“东面山泉的取水点安排好了。”

司徒鸣把图铺在桌上,“裴玄带十个人守着,每天取两次水。城中伤员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能正常走动。”

叶尘看了一眼城防图,朝司徒鸣点了一下头。

司徒鸣把图收起来,转身出去安排夜巡。

叶尘朝堂外看了一眼,天已经擦黑,城中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走到前院石阶上坐下,苏清雪在旁边坐下来,二人各自端着一碗青莲汤。

院外传来裴小荷的笑声,裴远在偏院门口追着她跑,女孩手里攥着那块赤红石头,跑两步就朝哥哥扔过去,裴远接住再扔回去。

星河和厉霜从前院经过,星河手里提着一壶新打的酒,厉霜抱着一摞磨好的剑胚。

二人朝叶尘点了一下头,各自回住处。

叶尘喝完汤,把碗搁在石阶上。

西面城墙上火把已经点起来了,火光在夜色里铺成一条长线。

西北方向那道极细的灰白线在夜色里看不见了,但叶尘知道它还在。

明天出发,五道桥,两道关,两个中期两个初期。

第二域还差最后一分才能推满三成,今晚再炼一晚上,能成。

“明天走。”

叶尘站起来。

苏清雪点头,把碗收起来。

二人各自回房。

院外打铁声最后响了三下,铁匠铺收了工。

城中灯火一盏接一盏暗下去,只剩下城墙上的火把彻夜不灭。

海明月的号角吹了一声长音,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