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俞恩墨将猫脑袋往前爪里埋了埋。
甚至,还用毛茸茸的尾巴把露出来的猫猫头捂住。
不多时,夜阑缓步来到了床边,垂眸看着床上那团成团的小白猫。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侧身躺上了床。
然后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那个毛团子上。
半晌,夜阑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柔软的猫屁股,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真不需要本座替你梳毛了?”
俞恩墨不为所动,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哼”的轻微咕噜声。
明知道对方是在耍性子、闹脾气。
可夜阑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竟生不出一丝恼意,反倒觉得这小家伙鲜活有趣极了。
自己已活了上万载,往后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漫长岁月。
身边,若能一直养着这么个会闹会笑、会撒娇会发脾气的小东西,倒能让他这孤寂漫长的魔生,添上不一样的生动色彩。
这么想想……
似乎也挺不错?
如今,他只希望,能真正将这小猫彻底拥有的那一天,不会太过遥远。
这般想着,夜阑眼底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随即,他用修长的手指,开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上那柔软的背毛。
精纯温和的魔元伴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悄然渡入小白猫的体内。
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抚摸与体内流淌的舒适暖意,俞恩墨原本紧紧埋着的脑袋动了动。
随后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从尾巴的缝隙中,偷偷打量了一下身旁姿态慵懒的男人。
这家伙……
居然这么好心了?
既没有强制让他变回人形,也没有再提什么讨人厌的好处,就直接开始帮他梳毛?
俞恩墨在心里嘀咕着,身体却诚实地在那温柔且持续的抚摸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喉咙里,也渐渐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噜声。
最后,小白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安心地享受起这片刻的宁静与舒适。
算了,看在他手法还不错的份上,就暂时原谅他刚才的得寸进尺好了。
……
与此同时,妖界,万妖谷的核心禁地——
溯古渊阁。
这里并非普通的藏书之地,而是一座气势恢宏、历史悠久的天然洞窟。
洞窟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自发光的幽荧石,仿佛一片倒悬的星空,洒下清冷柔和的光辉。
洞壁上,被开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格室,看起来好似巨大的蜂巢。
其上每一格中,都静静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各色光晕的玉简、骨片或是兽皮卷轴。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灵木沉香与淡淡妖气交织而成的独特气息,显得庄重而静谧。
此刻,妖尊容焃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中。
他平日里那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绯色衣袍,如今略显凌乱,额前还垂落着几缕微乱的粉色发丝。
那双惯常流转着风情的桃花眼里,也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将近两天的时间了。
从云缈仙宗回来后,他几乎不眠不休,将自己完全埋入这浩如烟海的妖族秘藏之中。
这期间,他的神念如密集的蛛网般铺展开来,疯狂地扫过成千上万的古老载体,试图从中寻觅到关于魔纹镣铐与魔纹印记的破解之法。
然而——
他翻阅了记录上古魔妖之战的《血战纪年》。
查检了剖析各族禁术的《万法溯本》。
甚至,连《九幽异闻录》、《域外奇谈》这类记载偏门杂闻的典籍,他都未曾放过。
但是结果却令人无比沮丧。
魔纹镣铐,尤其是魔尊夜阑亲手种下的那种,乃是魔族的核心秘法,与施术者的本源魔元及受术者的灵魂紧密相连。
古籍中,对它的记载本就讳莫如深,大多仅止步于对其名称与威力的描述——
诸如“缚灵锁魂,非施术者或同等力量不可解”、“强行破除,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之类的警示。
至于……
具体的破解之法?
要么语焉不详,要么直接标注“此法已失传”或“唯魔族至尊可解”。
“砰!”
容焃有些泄气地一拳轻捶在扶手上。
随后,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照这个进度下去,何时才能将小恩人从夜阑那厮手里抢回来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他虽有心直接杀上魔宫要人,但且不说自己与夜阑实力不相上下,胜负难料。
单是那魔纹镣铐的存在,就让他有所顾忌。
万一激怒夜阑,对方心念一动伤及小恩人神魂,那将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半晌,他有气无力地再次抬眼,目光扫过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溯古渊阁。
幽荧石的光芒,静静地洒落在无数悬浮的传承光晕上,显得瑰丽而神秘,却也昭示着其中信息的浩瀚无边。
他这两日所翻阅的,恐怕还不及此间藏书的十分之一。
“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满心不甘地喃喃自语。
忽然间,南疏寒那张冷峻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或许……
云缈仙宗的藏经阁会藏有相关线索?
但仙魔对立已久,仙族对魔族禁术的研究,未必会比妖族深入。
更何况,在他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私心——
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救出俞恩墨。
他想让那小恩人清晰地看到,谁才是更可靠、更能庇护他的人。
想到这里,容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头的焦躁与疲惫。
那双桃花眼中,瞬间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不能放弃!
既然在古籍中难以找到现成的答案,或许可以尝试转换一下思路?
比如,研究是否存在能够暂时隔绝灵魂联系、或是削弱镣铐效力的奇珍异宝?
又或者,探寻是否有某种秘法能绕过镣铐,直接进行空间转移?
“罢了,继续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沉寂的古老卷宗,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本君就不信,翻遍这溯古渊阁,还会找不到一线有用的曙光!”
下定决心后,容焃重新坐直身体,神念再次探出,投向了下一排尚未查阅的古老书籍。
为了他的小恩人。
莫说两日。
便是两月、两年。
他也必定要找出那条能助其脱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