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胡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陈雨柔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青砖灰瓦、红漆大门、还有屋檐下摇曳的灯笼。
“王老师,您就住这种地方啊?”
她回头问,“像电视剧里那种老北京的大宅门。”
“朋友的房子,暂住。”王臣还是那句话。
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院子里灯火通明。
上官明月迎出来,看到陈雨柔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来新客人了?”
“这是陈雨柔,雪凝的妹妹,也是乐坊的成员。”
王臣介绍道,“今晚在这儿住一晚。”
“欢迎欢迎。”
上官明月热络地拉着陈雨柔的手,“快进来,外面冷。”
陈雨柔打量着上官明月——这个被王知若称为“嫂子”的女人,确实漂亮又有气质,言行举止间透着女主人的从容。
她又偷偷瞄了瞄王臣,心里暗暗评估:这男人身边的女人,好像都不简单啊……
苏玉玫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看到陈雨柔,她温和地笑了笑:“雨柔是吧?来,吃点水果。”
陈雨柔礼貌地道谢,心里却更疑惑了——这家里怎么这么多漂亮女人?还都相处得这么和谐?
王知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陈雨柔:“雨柔,我带你去看看房间!你和雪凝姐姐住我隔壁!”
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很快玩到一起。
陈雨柔原本那点拘谨,在陈雪凝和王知若的带动下,渐渐消散了。
夜深了,四合院安静下来。
陈雨柔和陈雪凝躺在客房的床上,姐妹俩盖着同一条被子,像小时候那样挨着。
“姐,”陈雨柔小声问,“王老师他……对你好吗?”
“好啊。”陈雪凝毫不犹豫地说,“他像哥哥一样照顾我,教我很多东西。而且他很尊重我,从不会勉强我做任何事。”
“那……他和你妈妈……”
陈雪凝沉默了一会儿:“妈妈这些年很辛苦。王老师对她很好,我能看出来,妈妈现在开心多了。”
“所以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陈雪凝侧过身,看着妹妹,“妈妈也是人,也需要有人疼、有人爱。只要她开心,我就支持。”
陈雨柔不说话了。
她想起妈妈这些年的孤独,想起深夜客厅里那个孤单的背影,想起妈妈说起王臣时眼中闪过的光……
也许,姐姐是对的。
“睡吧。”陈雪凝拍拍她,“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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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北京音乐学院门口。
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校园,引来不少学生驻足观望。车子停稳后,车门齐刷刷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长发在脑后挽成精致的发髻,五官明艳,气场强大。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提着化妆箱的,有背着摄影器材的,有拿着设计图纸的,还有几个穿着运动服、身材姣好的男女。
“那是谁啊?”
“不知道,好大的排场……”
“看那个领头的女人,好漂亮,也好有气势。”
学生们窃窃私语。
这时,校长和几个校领导快步迎了上来。
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金边眼镜,笑容满面:“欢迎欢迎!星耀娱乐的各位贵宾莅临我校,蓬荜生辉啊!”
苏红玉伸出手,与校长握手,笑容得体:“张校长客气了。能有机会与贵校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江南口音,软糯中透着干练。
王臣和顾清荨也走了过来。
看到苏红玉,王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红玉,你怎么亲自来了?”
“怎么,不欢迎?”
苏红玉挑眉,眼中却带着笑意。
“哪敢。”
王臣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一路辛苦了。”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
苏红玉身后的团队成员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而校领导们则若有所思。
“给大家介绍一下,”王臣转向校长,“这位是星耀娱乐的总经理,苏红玉女士,也是这次专业团队的总负责人。”
“苏总年轻有为啊!”校长赞叹道。
寒暄过后,一行人来到排练楼。
星耀团队的专业性立刻展现出来——舞美设计师开始测量场地、观察灯光;服装师拿出色卡和布料样本,与纳纹的设计师沟通;
声乐指导要求女孩们逐一发声,记录每个人的音域和特点;形体教练则开始评估女孩们的体态和柔韧性……
陈雨柔被要求单独演唱一段。
她选了昨晚在酒吧唱的《海阔天空》。开口第一句,苏红玉的眼睛就亮了。
等陈雨柔唱完,苏红玉直接走到她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陈雨柔。”
“学过几年声乐?”
“没……没正式学过,就是自己喜欢唱。”
苏红玉转头看向王臣,眼中闪着光:“老王,这丫头,我要了。”
“什么要了?”王臣笑问。
“主唱。”苏红玉斩钉截铁,“她有那种……天生的舞台感,音色也有辨识度。好好培养,能成气候。”
她看向陈雨柔,语气温和了些:“从今天开始,你除了乐坊的训练,每天加两个小时声乐课,我会亲自带你。”
陈雨柔愣住了,随即狂喜:“真、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苏红玉说,“但会很苦,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陈雨柔挺起胸膛。
“好。”苏红玉笑了,那笑容明艳动人,“那就从今天开始。”
接下来的训练,让女孩们真正体会到“专业”二字的重量。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形体教练就把所有人叫起来晨跑。
七点,声乐指导带着做发声练习。
八点,形体训练——压腿、下腰、核心力量,几个柔韧性差的女孩疼得眼泪直流。九点,乐理课,密密麻麻的五线谱和和弦理论让人头昏脑涨。
下午是乐器合练,要求比之前严格十倍。
每一个音符都必须精准,每一个动作都要规范。
晚上还要学习舞台表演技巧和媒体应对礼仪——怎么走路,怎么微笑,怎么回答记者提问……
第一天结束,有两个女孩累哭了,躲在洗手间里抽泣。
叶轻梦作为队长,一边安慰她们,一边自己也眼圈发红。
但陈雨柔没哭。
她咬着牙,把每一个动作做到位,把每一个音符唱准。
声乐课后,苏红玉果然单独留下她,加练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她的嗓子都哑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晚上,王臣把星耀团队安排在长城饭店住下,所有开销他私人承担。
团队成员们都很兴奋——这趟差事,既专业对口,又待遇优厚,还能在北京玩几天,简直是美差。
回四合院的车上,苏红玉坐在副驾驶,揉了揉太阳穴:“这帮丫头,底子都不错,就是太娇气。得磨。”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王臣笑着说。
“所以我懂。”苏红玉看向窗外北京的夜景,
“老王,你这次搞的这个乐坊……真有戏。特别是那个陈雨柔,好好培养,能成下一个卓依婷。”
“她妈妈是我朋友。”王臣说,“你多费心。”
“知道。”苏红玉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对朋友,总是这么好。”
车子驶入胡同,停在四合院门口。
苏红玉下车,仰头看着这座院子,感叹道:“你在北京,过得挺滋润啊。”
“马马虎虎。”王臣推开门。
院子里,上官明月、苏玉玫、顾清荨、陈雪凝都在,看到苏红玉,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
苏红玉一一回应,举止得体,笑容无懈可击。
但王臣能感觉到,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晚饭后,王臣送苏红玉去客房。
走到回廊时,苏红玉忽然停下脚步。
“老王。”
“嗯?”
“江雪……很想你。”
苏红玉轻声说,“她说快放假了,要来北京找你。说你很久没陪她了。”
王臣心里一紧。
苏江雪,那个十八岁的姑娘,单纯得像张白纸,对他全心全意地依赖。
他来北京后,确实冷落了她。
“我对不起她。”王臣低声说。
“你知道就好。”苏红玉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但你……总是这样。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可最后……”
她没说完,转身要走。
王臣拉住她的手腕:“红玉。”
苏红玉停下,没回头。
“你呢?”王臣问,“你就没想我吗?”
苏红玉的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才轻笑一声,带着自嘲:“想啊,怎么会不想。但想有什么用?”
她转过身,看着王臣,眼中水光潋滟:
“你身边这么多女人,每一个都那么好。明月温柔大气,玉玫体贴贤惠,清荨才华出众,雪凝单纯可爱……我呢?我只是个帮你管公司的,算什么?”
“你不是。”王臣握紧她的手,“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星耀娱乐。”
“那又怎样?”苏红玉笑了,笑容有些凄然,“难道你想姐妹通吃啊?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这话太直白,连王臣都被噎住了。
苏红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又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逗你的。看你吓的。”
她抽回手,拍了拍王臣的肩膀:
“行了,我知道自己的位置。能帮你把事业做好,能偶尔看看你,就够了。其他的……不强求。”
她转身走向客房,背影在廊下的灯笼光里,显得单薄而倔强。
王臣站在原地,看着她关上门,心里五味杂陈。
重生一世,他得到了很多,却也欠下了很多情债。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对他真心实意,可他只有一个。
棋局越下越大,棋子越来越多。
可执棋的人,也会累。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北京的冬夜,星星稀疏。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训练还要继续,事业还要发展,生活还要过。
而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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