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段防线那充满了老阴比恶意、杀人不见血的画风截然不同。
此时的西段防线,正上演着一场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喧闹的血肉狂欢。
“哈哈哈哈哈!来得好!老子早就嫌站在后面指挥太无聊了!金鹰家族的荣耀,岂是你们这群毛茸茸的家伙能撼动的!”
“都给本侯爵把面具戴好!这味道简直比三天没洗的臭袜子还要上头!”
中段防线的指挥官,“金鹰”家族的现任家主费尔南·则尔什,此刻正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他头上戴着一个明显经过他自己“魔改”、造型犹如某种深海怪鱼的夸张防毒面具,手里倒提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重型大剑。
相比于东段防线最初的轻松,中段的阴暗,他负责的西段这里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侯爵大人,请您从城垛上下来,您现在的站位已经暴露在了敌方的全部视线之中。”
一道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费尔南身后响起。
那位被塞雷娅一巴掌镶进地板的冠军骑士海因,正双手拄着他的剑,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般站在距离费尔南三步远的地方。
虽然海因同样戴着防毒面具,但他挺拔的站姿、一丝不苟的锃亮铠甲,依然无死角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杀神气场。
只不过,隐藏在面具下的那张脸,此刻正因为主子那毫无贵族风度的姿态而疯狂抽搐。
“怕什么!本侯爵的大剑早就饥渴难耐了!”费尔南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重剑,剑刃划破毒雾,发出沉闷的破空声,“艾米莉亚妹子送来的情报说有一群小猫咪摸上来了,本侯爵正愁没人来试试我新招式呢!”
就在费尔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侧的毒雾突然如同被利刃切开的水面般泛起涟漪。
三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费尔南的视觉死角。
三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暗红色匕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费尔南的咽喉、后心与腰肋!
他们是黑豹兽人中的精锐刺客,一出手便是绝杀。
“大人小心!”周围的亲卫惊呼出声。
然而,费尔南不仅没有躲避,面具下反而传出了极其狂热的笑声:
“哈哈哈哈!来得好!就让你们见识……”
“嗡!!!”
根本不需要费尔南动手,站在他身后的海因连拔剑的起手式都没让人看清。
只听见空气中传出一声尖锐的音爆,一道青色的飓风剑气犹如孔雀开屏般在费尔南身后骤然绽放。
“飓风决息斩。”
伴随着海因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低吟,三名尚在半空中的黑猫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技巧,在这绝对的锋芒面前形同虚设。
躯体瞬间被狂暴的风刃撕裂成了漫天血雨,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城墙上。
“喂!海因!不是说好了这几只咪咪留给我砍的吗!你又抢我人头!”费尔南看着满地碎肉,心痛地跳脚大喊,毫无一军统帅的形象可言。
海因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擦拭着剑刃上其实根本不存在的血迹,冷冷地说道:
“身为臣子,替主君扫除肮脏的虫子是分内之事。另外,请侯爵大人注意用词,是敌人请注意形象。”
随着第一波刺客的现身,中段防线彻底陷入了白热化的混战。
数百名潜入城墙的黑豹与黑猫兽人从毒雾中显露獠牙。
守军虽然戴着防毒面具,但沉重的呼吸和受限的视野让他们在面对这些敏捷的杀手时落入了下风。
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在毒雾中此起彼伏。
然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面对北境精锐骑士团的围剿,那些陷入苦战的兽人刺客们y眼看自己也在毒雾里暴露了这么久对视了一眼,纷纷从贴身的皮囊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药丸,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了下去。
正准备挥舞大剑冲锋的费尔南猛地停下了脚步,面具后那双总是充满脱线与狂热的眼睛,此刻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噫惹……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费尔南的声音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名开启了【沸血】的黑豹兽人正跪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原本因沸血而隆起的暗红色肌肉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活物般蠕动的荧光绿色条纹。
“噗嗤——”
令人作呕的闷响传来。那名兽人的后背猛地炸裂开来,黑绿色的脓液犹如喷泉般四下飞溅。
在飞溅的脓液中,一条惨白的、扭曲的变异脊椎硬生生刺破了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的面部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下巴直接开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外三层犹如七鳃鳗般细密且滴淌着强酸的尖牙。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矫健的兽人刺客,就变成了一头散发着浓烈恶臭、完全失去理智的生化怪物!
“海、海因!”费尔南倒吸一口凉气,“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换一种战术了,比如……火攻?这东西长得也太不讲究了,砍上去一定会把我的剑弄脏的!”
海因没有回答,但他握剑的手背上已经暴起了青筋。
这位素来有着极重偶像包袱、每次出场都要保持盔甲一尘不染的冠军骑士,此刻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侯爵大人,请退后。”海因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种体液绝对会腐蚀盔甲的光泽。”
不仅仅是费尔南和海因,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是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开启【沸血】的兽人们,全都被眼前这宛如深渊降临的恐怖景象震慑住了。
那些变成了瘟疫畸变体的怪物,不仅力量和速度暴增,而且完全失去了痛觉。
它们口中喷吐着绿色的毒雾,四肢并用,犹如巨大的蜘蛛般扑向了离它们最近的活物——无论那活物是人类士兵,还是它们昔日的同族!
真正的生化炼狱,在黑石防线全面爆发。
而在距离黑石防线数十公里的兽人大军的阵地处,一座由白骨和木材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斯卡文正拄着一根镶嵌着惨绿色晶石的骨杖,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这位体型佝偻、笼罩在破败灰袍下的鼠人王,眼底没有哪怕一丝对同族阵亡的怜悯。
他那张布满长须的沧桑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病态且狂热的笑容。
“愚蠢的家伙们,你们那微不足道的生命,也就只配成为伟大瘟疫的养料了。”
斯卡文的声音像是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
他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随风飘来的死亡与腐臭的味道,满脸陶醉。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狗屁刺杀。
什么黑豹精锐,什么鼠人先锋,全都是他摆在台面上的祭品罢了。
不管是死在人类的炮火下,还是死在他自己的毒气中,只要这片土地上死去的生灵足够多,怨气和血肉足够浓郁,他就能完成那项伟大的仪式。
“不过……那个人类骑士,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斯卡文眯起狭长的小眼睛,目光穿透黑夜,死死盯在远处城墙下那个金色的身影上。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逆转风暴,这种怪胎简直闻所未闻。
“但在伟大的进化面前,一切肉体凡胎,终将归于腐朽!”
斯卡文猛地举起骨杖,属于史诗级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瞬间压垮了整个兽人营地的喧嚣!
“来吧,来吧!女神的战士们,高傲的兽人们,开始我们……真正的战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