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侯爷!您快进去瞧瞧.....”
赵公公着急忙慌从偏殿跑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打摆子!”
陈北正啃着鸭腿,闻言手中的鸭腿“啪嗒”掉在地上。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鸭腿落地之时,他已经冲出去四五步。
偏殿内,六名太医手忙脚乱,分不清是急的还是吓的,一个个满头大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到陈北进来,几个人齐齐松了口气,如同见到救星。
“侯爷,您快来看看吧!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陈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榻前。
李长民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一张脸涨得紫红,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眼睛珠子瞪得溜圆,瞳孔涣散无神,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绷得死紧。
“快,拿块丝帕来!”
陈北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掀开了被子。
他心里暗暗佩服,李长民毒瘾犯了,竟然还能保持理智,不吵不闹。
前世他见过太多吸毒犯瘾的模样,浑身上下抓呀挠呀的还算轻的,拿头撞墙撞柱子的比比皆是。
“陛下,我知道你很难受。”陈北俯下身在李长民耳边轻声说道。
“你贵为天子,要忍他人不能忍,必须有强大的意志,这是一场无声的仗,战场上只有一个清白的你,和一个全身漆黑的你。’
‘你必须坚持住,不但要坚持住,还要战胜对方,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陈北的话就如同言出法随。
李长民的识海里,多了一个白衣飘飘的潇洒公子仗剑而立,那是他年少意气风发时。
还有一个如同一团黑烟飘忽不定眼冒红光如同地狱恶魔一样的现在自己。
赵公公拿来丝帕,陈北接过来折叠整齐,送到李长民嘴边。
“陛下,张嘴。我知道你能听到。放心,有臣在,你肯定不会有事。”
李长民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北……杀了朕……朕真的……真的很难受……”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全身……犹如万千蚂蚁……在吃朕的肉,在吃朕的心……朕快受不了了……”
陈北没有理会他,将丝帕塞进李长民嘴里,动作干脆利落。
“陛下,得罪了。”
赵公公站在一旁。
他伺候李长民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向淡定如老狗。
可此刻听到李长民亲口说出“杀了朕”三个字,他还是忍不住落泪。
到底是有多难受,才会让一国之君生出求死之心?
“快!”陈北转头吩咐。
“把我让你们准备的药汤端来!”
这是前世民间流传的有效遏制毒瘾发作鹊丹方,里面有人参、黄芪、当归、熟地、甘草……”数十种中草药。
一名太医慌忙地去端药。
陈北继续吩咐:
“赵公公,我让你准备的绳子呢?拿过来,把陛下的四肢绑在床上!”
赵公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绑皇帝?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株连杀头的。
“快去啊!”陈北一声厉喝。
“你还愣着做什么?你想看着陛下自残是吗?”
赵公公咬了咬牙,终于把绳子拿了过来。
陈北接过绳子,扫了一眼那六名太医和几个太监,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要你们有什么用?敬畏也要分时候,过来帮忙!”
李长民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拼命地抓挠自己的身体,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力大无穷,此刻毒瘾发作,更如蛮牛,几个人都按不住。
陈北既要抱着他的头不让他往床上撞,又要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抓,还要压住他的腿防止乱蹬。
很快就累出了一身汗。
等把李长民的四脚绑好,陈北几乎累瘫在地。
大口喘着气,心中暗暗骂娘:
‘娘的,对付一个毒瘾发作的武将,比杀百来个反贼还累。’
“被子!”他拄着腰站起来。
“把所有的被子都拿出来,垫在床上,不能让陛下的头撞到木头!”
几个小宫女吓得面色惨白,浑身是汗,手上的活儿一刻也不敢停。
她们今晚见了太多不该见的东西,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命,已经悬在刀刃上,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陈北看出了她们的恐惧,声音缓和下来:
“都别怕。过一会儿就好了。这样的事,接下来每天都会发生。少的一两次,多的四五次,你们要习惯。”
目光在每一个宫女脸上扫过,各个虽然貌不比书友,但也都是绝色。
“等这件事了,我手下两百名北莽军,任你们选。想嫁给谁,给我说一声,我替你们做主。”
几个宫女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谢谢开远侯!”
她们怕的不仅是李长民此刻癫狂的模样。
最怕的是,皇帝为了不让丑闻泄露,杀人灭口。
如今陈北开口愿意替她们做主,不但命保住了,还能嫁给她们心中的英雄,又怎会不感激?
北莽军,无论在大乾还是在其他国家,那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没有女子不爱英雄。
“别谢我了。”陈北摆摆手.
“当下把陛下照顾好了才是。”
他给了她们一颗定心丸,接下来的动作虽然依旧慌乱,却比之前从容了许多。
“窗户,把所有的窗户打开。”
陈北环顾四周,见门窗紧闭,眉头一皱。
偏殿内热气蒸腾,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粥。
他亲自走过去,推开一扇又一扇窗。
秋末冬初的夜风灌进来,烛火剧烈摇晃,也带走了殿内的闷热。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李长民的毒瘾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人撕碎。
陈北看着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浑身抽搐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在李长民克制不住、几乎要崩断的极点,陈北当机立断,给他喂下了迷药。
换了在场任何人,谁敢?
也就只有陈北敢。
若不是这老家伙跟一头蛮牛似的按不住,他早就想一棍子敲晕了。
就怕一棍子敲不晕,再给敲出个脑震荡来,那乐子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