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微微侧开脸，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自己来。”
“我来。”周惟清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很坚持，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不是说，要互相照顾吗？以后……更要好好照顾你。”
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在姜南星的心尖上。
她不再抗拒，放松下来，任由他细心而周到地帮她褪去衣物，又扶着她小心翼翼地步入浴缸。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舒缓着每一寸疲惫的肌肤。
周惟清也很快除了衣物跨进来。浴缸足够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但紧密的距离让水温仿佛更高了。
他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拿过海绵，挤上沐浴露，开始慢慢帮她擦洗后背。
动作轻柔，力道适中，带着无限的珍视。水声潺潺，蒸汽朦胧，谁也不说话，一种无声的亲密和默契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真的不怕吗？”周惟清忽然在她耳边问，声音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但姜南星听清了。
她往后靠了靠，更紧密地贴着他，摇了摇头，湿发蹭着他的下巴：“有你在，就不怕。”
周惟清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海绵，双臂从后面环住她，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我在。一直在。”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水温开始有些下降。
周惟清先起身，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好，抱出浴缸。
回到卧室，他拿出吹风机，耐心地帮她吹干长发，手指穿梭在发丝间，动作娴熟。
等到两人都清清爽爽地躺到床上，熄了灯，姜南星习惯性地窝进他怀里时，周惟清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潮水缓缓退去，余下的是满室温馨的宁静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
姜南星浑身酥软，懒洋洋地不想动，像只餍足的猫儿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那里逐渐恢复平稳有力的心跳。
周惟清拉过薄被盖住两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享受着亲密后的温存。
“累不累？”他低声问，声音带着沙哑，格外性感。
姜南星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娇慵：“还好……就是有点……不真实。”
周惟清低笑，胸膛震动：“怎么不真实？”
“就觉得……”她想了想，试图组织语言，“我们真的……开始准备迎接一个新生命了。刚才……就好像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嗯，是很重要。”周惟清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这才刚刚开始。要放松心态，顺其自然。我们……不急，也不要有压力，好吗？”
“嗯。”姜南星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睡衣的扣子，“那……下次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天呐，她在问什么！
周惟清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不是那种闷笑，而是开怀的低笑，笑得胸腔起伏。
“周太太，”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宠爱，“你这积极性……为夫甚是欣慰啊。”
“不准笑！”姜南星又羞又恼，轻轻掐了他一下。
“好，不笑。”周惟清忍住笑，但眉梢眼角的愉悦藏也藏不住，“不过，这事我们科学安排，不能胡来。重点是保证你的身体状态最佳，心情也最好。”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当然，如果夫人有需求，为夫随时待命，保质保量。”
“周惟清！”姜南星这次真的羞愤了，抬起头瞪他，却在昏黄的灯光下对上他盛满笑意和深情的眼眸，那点羞恼瞬间又化成了蜜。她哼了一声，重新窝回去，小声嘟囔，“谁有需求了……我是为了正事。”
“是是是，正事，天大的正事。”周惟清从善如流地附和，手臂收紧，“不过，今晚的正事已经圆满完成。
现在，周太太的任务是，闭上眼睛，睡觉。养精蓄锐，才能打好持久战，对吧？”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让姜南星耳朵更烫了。她不再理他，只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当真闭上了眼睛。
周惟清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心中一片温软满足。
他伸手关掉了最后一盏小灯，卧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月光依旧执着地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那抹不变的银亮。
“睡吧。”他说，“从今天起，放轻松，一切有我。”
“嗯。”姜南星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淡淡薰衣草香，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踏实。
第二天，市委书记办公室。李书记认真听着姜南星和苏晴的汇报，频频点头。
“思路清晰，措施具体。”他赞许道，“南星同志，苏晴同志，这次招商引资和落地服务，你们打了一场漂亮仗。市委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
“谢谢李书记。”两人齐声说。
李书记看向周惟清：“惟清啊，你有这样得力的干将，是武市的福气。”
周惟清微笑：“是李书记领导有方，给了我们放手干事的空间。”
“少给我戴高帽。”李书记笑道，“是你们自己干得好。特别是这‘双核引擎’，”他看向姜南星和苏晴，“现在在全市都出名了。其他市领导碰到我，都说羡慕武市有这样能干的女将。”
姜南星和苏晴相视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李书记话锋一转，“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我听说你们这两个月都没怎么休息。这样可不行。该休息时要休息，劳逸结合，才能持久作战。”
“谢谢李书记关心。”姜南星说。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苏晴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是啊。”姜南星也感到轻松许多。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十一月的武市，已是初冬。梧桐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回到办公室，秘书长就匆匆敲门进来：“市长，出事了。德科机械的外方股东突然宣布撤资，今天早上发来的正式通知。”
周惟清眉头一皱：“德科机械？那家中德合资的汽车零部件企业？”
“对，就是那家。涉及三千多职工，还有上下游十几家配套企业。”秘书长递上文件，“通知上说，因为集团全球战略调整，决定撤出中国市场。要求三个月内完成清算。”
周惟清快速翻阅文件，脸色越来越沉：“三个月？三千职工怎么办？产业链怎么办？这家企业是咱们汽车产业的关键一环，它倒了，整个链条都要受影响。”
“更麻烦的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秘书长压低声音，“我听说，有职工开始在厂区聚集，情绪很激动。媒体那边也接到了风声，好几个记者在打听情况。”
周惟清站起身：“马上通知开会。发改委、工信局、商务局、人社局、国资委，一把手全部参加。另外，通知德科的中方负责人，让他也来。”
半小时后，市委第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德科机械的中方总经理老杨五十多岁，此刻脸色苍白，说话声音都在抖：“周市长，各位领导，我是今天早上才接到正式通知的。德国总部那边说，这是集团董事会的决定，没有商量余地。他们连清算小组的人都派出来了，下周就到。”
工信局陈局长拍桌子：“胡闹！说撤就撤？当初招商引资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拍拍屁股就走人？三千职工怎么办？我们配套的几十家企业怎么办？”
人社局钱局长也面色凝重：“三千职工要是失业，今年的就业指标就完不成了。而且这都是技术工人，再就业难度大，很容易引发社会稳定问题。”
姜南星快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抬头问：“杨总，德科现在的资产状况怎么样？负债多少？净资产还有多少？”
老杨擦了擦汗：“姜主任，德科这些年经营其实还不错，每年都有盈利。资产主要是土地、厂房和设备，负债不多。但德国人一走，技术、市场、管理都没了，光剩下这些硬件，也很难维持。”
苏晴接着问：“外方占多少股份？他们撤资，中方有没有可能接盘？或者找其他投资者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