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白,除了他们这些士族有可能烧粮这个原因外,张举、张纯贼子不敢动中山国士族,也有拿他们做人质,以便之后威胁骠骑的原因在。
他们想起了骠骑给他们的信中所说——先拖延时间,将幽州叛军拖住。
这些士族知道,一旦他们真的给粮,这些幽州叛军一准逃跑。
为了完成骠骑嘱托,他们没有人会拖后腿。
面对这满屋的刀兵,众人铮铮站立之时,心里也不免祈祷骠骑能尽快抵达。
然,事情并不都尽如人愿。
张举、张纯见状,相互对了个眼神,决定直接杀鸡儆猴。
在满屋人都维持相对稳定状态时,张举指了个蹦得第二欢,又没甄氏体量大的士族族长。
“斩。”
这一个字,如同触发了什么开关,所有士族族长瞬间震怒。
“张举贼子,你敢?!”
“张举,你妄称天子,不会以为自己真就是天子了吧?!”
“张举蛾贼,你杀啊。杀了我,骠骑将军会替我报仇的,届时我在地下等你!”
其余族长都在痛骂张举,就连被指着要被杀的那名族长也来劲儿了,大骂张举,并将脖子伸向张举处,展示给他,随便他杀。
原本张举只是想吓唬吓唬这群人,他定下的口号不是“斩”,因此这群刀斧手也没动。
但他没想到,他好心留对方一命,居然被骂了!
他现在可是天子!
天子之威不可侵犯,他直接大怒,拍桌而起,指着那名族长说:“给朕杀了他!”
指令下发一瞬间,屋内乱作一团。
深知对方那点杀鸡儆猴计量的士族族长们,都开始徒手反抗。
张举张纯敢杀一人,却不敢杀一郡士族。
现在幽州叛军还没有山穷水尽,还要思考日后的存亡,若将此地士族都杀了,也就将士族群体全得罪完了。
在此时,若没有士族的支持,他们这支起义军的结局几乎等于被判死刑。
因此,此厅内士族族长皆放开手脚,如同根本不怕死一样,甚至有人夺刀逼近张举、张纯。
汉朝士人大多文武兼备,比之普通士兵武力更胜,跟这群刀斧手比拼不一定能胜,但在对方不能杀死他们的情况下,却可以周旋一二。
就在这时——
“报——!启禀陛下,城外出现了骠骑将军大纛!汉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什么?!”
原本置身事外的张纯猛地起身。
不仅他,其余人也瞬间安静了,连刀斧手们面对这个消息都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皆拿余光瞟着上首的张举和张纯。
张举被看的火大,“看朕做什么?杀敌,去杀敌啊!”
现在哪还有心思处理这些士族?没听见吗?外面骠骑将军都开始攻城了,这可是涉及幽州起义军存亡之事,此刻其他事都得先放后面。
转瞬间,宴厅内空了一大半。
士族族长们依旧被幽州叛军钳制着,不能离开宴厅半步,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轻松和笑意。
仿佛他们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而是注视鱼往刀下钻的买家。
卖家·袁基,此刻正策马立于城外,看着城墙上冒出的穿着天子制式服装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举穿这身衣服,也不知道是侮辱刘宏,还是将刘宏衬得更像天子了?
且面对他袁基的军队,张举竟敢立于墙头?也不知是自信还是愚蠢。
“奉先,将敌军大纛射下来。”
“遵命!”
吕布听令后,立马咧嘴一笑。
随即策马而出,对着城墙上方就开始瞄准——
“咻!”
箭矢飞速,吓得城墙上张举立马开始向后逃,慌里慌张间,反而离箭指向的方向越来越近。
不过张举倒是没先大纛一步中箭,他快不过吕布的箭。
箭矢没入大纛的杆子,如一道光闪过,同张举擦肩而过。
张举是活下来了,大纛也成功被折断,瞬间坠地。
大纛断了,其实只是此处的小插曲。
因为幽州叛军目前根本无暇顾及什么张举和大纛。
下方攻城的势头迅猛,他们要应付不过来了!
确实如此,战场之上的攻城者可称前赴后继,不计损失地攻城。
能让袁基不计损失的原因,只因攻城者不是袁基的士兵,而是此前还在草原上还血债的鲜卑奴隶。
袁基不想消耗自己的军队攻城,既然如此,不如让那群鲜卑奴隶发挥应有的作用。
鲜卑奴隶身后是拿着刀的袁基亲兵,一旦鲜卑有后退逃跑的意图,袁军就会将其意图消灭,也将对方物理消灭。
对于袁基亲兵来说,这些人是杀汉民无数的鲜卑人,他们现在能活着,都是主公的仁慈。若还敢违抗命令,则都杀了也不为过。
与此同时,袁基也同这些鲜卑奴隶许下了军功兑换的条件——只要成功攻城,或杀敌达到定下的数目,活着的鲜卑奴隶以后就可做些不那么劳累的活,换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帐。
几年前鲜卑打下来后,贾诩亲自操刀,设计了针对鲜卑奴隶的从住处到吃饭到睡觉再到工作的一系列规则。
简而言之,就是刚好能不饿死,不冷死,休息时长足够,再加上十分繁重但不能把人累死的工作量。
数年如一日。
在没有尽头、没有前路的日子里,这次的机会,对干了数年不分白天黑夜的苦活的鲜卑奴隶来说,吸引力极大。
正好常山邻近并州,早在来此之前,袁基就决定好要用鲜卑奴隶了,因此早早给公孙瓒传信,让对方给他送来些奴隶。
其实这些鲜卑奴隶在他袁基的战场上当炮灰,对于对方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最开始刘宏也动了要将鲜卑奴隶当做西园军炮灰的心思,不过由于草原的实际掌控权在袁基手中,因此此要求被袁基挡了回去。
这群奴隶落到刘宏手里,就是可随便用的一次性耗材,袁基可不会让刘宏随意浪费劳动力。
不过他来用就另当别论了,他这是以鲜卑奴隶的劳动力来换他自己麾下士兵的性命,同刘宏还是不一样的。
双标·袁基看着千人攀爬城墙的一幕,面上是稳操胜券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