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始炼制,是因为他并不打算使用苍生碧焱。
这天地灵火太过特殊,连合体期修士都不能成功炼化,如果出现在他一个化神修士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争先城里虽然基本都是下界飞升修士,但也有少数大势力子弟历练。
若是苍生碧焱一露,消息传出去,他往后就别想安生。
而净煞血焰虽然也是天地灵火,却能够被元婴修士吸纳。
不过净煞血焰对提纯的帮助并没有苍生碧焱那般恐怖。
因此他必须完整熟悉所有灵草的药性。
这丹药他虽然炼过,可每一批灵草之间药性都会有些许差别,如年份、灵气吸纳、以及特殊养料、尺寸大小等等,药性往往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他得把这些差别逐一摸清,方才能在接下来的溶液阶段达到目前的最佳。
直到接近半炷香过去,孟川这才重新将玉盒一一放好,接着指诀一打,净煞血焰直接投入丹炉之中。
纯白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落入蕴生鼎的炉膛,火苗腾起时带着一股极净极烈的气息,将周遭数尺内的温度都拔高了几分。
台下顿时有人低呼出声。
“灵火!是天地灵火!”
“难怪小小年纪就成就地级丹师,原来身怀此等宝物!”
“这气息,比寻常丹火纯了何止一倍……”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怀德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八尊辅鼎,猛然听到台下惊呼,心头一惊,扭头朝孟川那边看去。
只见蕴生鼎炉膛中果然有一抹纯白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火苗稳而净,与他那八尊辅鼎中的蜡黄兽火截然不同。
赵怀德心头狂震。
天地灵火,这可是天地灵火。
他当年为了弄到一枚兽火入体,在下界花了两百年功夫,猎杀了一头特殊四阶火系妖兽才勉强炼化。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身怀天地灵火?
这怎么可能?
他心头一震,手中指诀难免一滞,八尊辅鼎的火候顿时乱了半拍,立刻便闻到一缕焦味从其中两尊辅鼎中飘出来。
“赵丹师,莫要分神!”
孙家少主几乎立刻开口提醒。
赵怀德这才手忙脚乱地调整火焰,将那两尊出了岔子的辅鼎火候压下去。
可方才那一分心到底伤了药性,两尊辅鼎中的灵草汁液出现了些许焦糊杂质。
他赶忙一边控火,一边以神识小心翼翼地剔除杂质,可那杂质已经渗入丹液深层,剔除了一部分,还有几缕留在了里面。
他面色沉了沉,咬了咬牙,只能将就着继续炼下去。
孟川对赵怀德那边的情况并不在意。
眼见温炉结束,他指诀一变,净煞血焰瞬间分成八个分区。
纯白火焰在炉膛中均匀铺开,八个区域各占一角,温度高低各有不同。
接着手指一引,八种灵草同时从玉盒中飞出,各自落入对应的火焰分区之中。
冲虚花落入中火区,黄元退虚果落入猛火区,紫角灵芝落入文火区,其余五味灵草也各依所需落入相应分区。
八株灵草在各自的分区中被火焰包裹,同时开始溶解。
这等技法又惹得台下一阵惊呼。
“同时八分区?这小子一人控八火?”
“方才那赵丹师用八尊辅鼎还手忙脚乱的,他倒好,一尊鼎里分出八个火区来。”
“这控火手法,闻所未闻……”
赵怀德再度听到场下惊呼,却不敢再分神去看。
他只能从台下观众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孟川大概做了什么,什么八分区、一鼎八火,听得他心中百爪挠心。
他加上飞升之前,一共做了数百年丹师,从未见过有人在一尊丹炉里分出八个独立火区同时提纯八种灵草。
这需要对火焰有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分毫之差便可能让相邻两个火区的药性互相干扰。
可那小子不仅做了,还做得稳稳当当,连一点慌乱的动静都没有。
赵怀德咬了咬牙,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的八尊辅鼎上。
他不断变化指诀,控着八尊辅鼎的火候,将鼎中灵草一点点溶解、提纯。
他的技艺其实不差,兽火也够烈,可要分神不断注意八尊辅鼎,八条火线也要同时操控,神识消耗极大。
他得不断在八尊辅鼎之间来回切换注意力,哪一尊火大了便压一压,哪一尊火小了便催一催。如此反复,难免顾此失彼。
一炷香过去,八尊辅鼎中陆续化出了丹液,可他仔细一感应,便发现其中三四尊辅鼎里的丹液药性流失了近三成,有一尊甚至流失了近四成。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叫苦。
孟川那头,净煞血焰的八个分区稳定运转,八株灵草在各自的分区中被缓缓溶解。
他的神识始终贴在每一团丹液上,时刻感知药性的变化。
冲虚花的破境之力在缓缓释放,黄元退虚果的精华在猛火中凝成一团金黄色的浓液,紫角灵芝的芝盖在文火中一点点化开。
他不断微调着各个分区的火候,哪一处分区的药性释放得慢了,便稍稍加压,哪一处释放得快了,便收一收。
八团丹液在炉膛中缓缓成形,药性虽然也有一丝不可避免的流失,可比起赵怀德那头,强了何止一筹。
他神色从容,十指在身前不疾不徐地翻动着,像是做一件早已做过千百遍的事。
台下角落,刘济源正和一名年长些的道士站在一起。
那道士身量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道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瞧着朴素得很。
可他那双眼睛却极有神,此刻正静静打量着台上两人提纯药液的手法,目光在孟川的蕴生鼎与赵怀德的八尊辅鼎之间来回扫着,半晌方才开口。
“师侄,你让老夫专程过来,就是看这小子?”
刘济源闻言连忙点头开口。
“许师伯,依您的经验看,这小子接触五阶炼丹多久了?”
他前几日见到街上有人传这灵圃丹会,知晓孟川会亲自在丹会上炼丹,这才传讯师伯,让其专门过来,也是想给孟川争取一次机会。
那许师伯闻言扭头朝刘济源看来,眼中带着一抹古怪。
“两年?还是三年?”
他捋了捋颌下那几缕灰白短须,语气里带着几分估量。
“手法老练,对灵草药性的把控极精准,药性虽有流失,可在控火分区的衔接上几乎看不出滞涩。这至少得数年往上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