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摇头道:“这件事情还是我去找他们吧,刚才我来的路上也想了,你还需要去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情?”
陈冬河心中带着疑惑。
他有些不理解,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王东朝着周围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将声音压到最低地说道:
“我怀疑这件事情很可能会牵扯到某些不安分的家伙身上。”
他几乎是贴着陈冬河的耳朵说的:
“就比如说……敌特!”
最后两个字犹如千斤之重,砸在陈冬河心上。
陈冬河瞳孔骤然紧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这个时候他也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对方故意下的药。
敌特分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下毒、破坏、暗杀,都是他们的老本行。
若真是如此,那用心之歹毒可想而知。
这是要把整片山林都毁了,把方圆几百里的老百姓都害了。
但他实在想不到对方这么干,到底是什么目的。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山中的那些野兽出现断层?
生物链遭到破坏,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王东叹了口气。
他看陈冬河的表情,就知道陈冬河可能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他这才给予解释。
“冬河,无论你的能力还是人品,我都信得过。”
“你年纪轻轻所做出的事业,让我这个老家伙都是汗颜,我觉得自己的年龄都像是挂到了狗身上。”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但有的事儿你毕竟没接触过,还不了解。海外的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搞这一套。”
“他们派一队人过来调查,然后以你们这边砍伐树木为由,告诉全世界的所有人,你们这里的大肆砍伐导致生态链出现问题。”
他的眼神变得很冷,声音也变得越发低沉。
“随便给你扣上一些大帽子,你想摘都摘不下来。”
“因为生态链出现问题是事实,你怎么辩?你说是有人下毒,证据呢?谁会信?”
“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及时地作出解释,必须要去调查。没有实质证据,谁会信你说的话?”
“到时候舆论一起,国际上一炒作,咱们种花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顿了顿,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有些人就是不喜欢我们种花家过得太好。看见我们发展,他们心里就不舒服。明的来不了,就来暗的。”
此话一出,陈冬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仔细地回忆上一世,对照着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突然他心中陡然惊醒。
陈冬河清晰地记得,好像确实有一件大事。
那时候他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他没有参与到了调查之中。
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乡,怕受情绪影响。
家乡的事,尤其是可能涉及到熟悉的父老乡亲乃至于最亲近的人,最容易让人乱了方寸。
谁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乡被别人如此对待。
那片山,那片水,都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容不得外人糟蹋。
他要深呼吸几次,才把心里的火压下去。
虽然不知道那次调查的结果,但他却知道去的人当中有几名队友永远地留在了那处深山之中。
后来他回来做了猎人,也想去帮队友将尸骨收回来,但得知是在种花家的防线外,加上那时候关系闹得很僵,所以他只能等着。
种花家和毛熊之间的关系缓和后,才有人将尸骨送回。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因为他还不够资格了解到那个级别的博弈。
此刻他深呼吸几次,他绝对不能让事情重演。
虽然他这辈子没有进那个队伍的打算,但那曾经都是他的队友,生死相交的兄弟。
那些人的血不能白流,那些人的命不能白丢。
“王叔,你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想要让我去找贾老爷子,然后把事情告知于他?”
“对!”
王东回答得非常干脆。
陈冬河略微思索,最后摇头道:
“王叔,这个电话由你来打更为合适。我知道你可能是想要把这个功劳让给我,毕竟是我首先发现不对,然后才找你帮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但你来说更具有可信度,而且我对这处深山最为熟悉。”
“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周围的猎人都没有去过,只有我进入过其中。让我来带队比其他人更合适。”
然而接下来王东一句话就让他沉默了。
“可是你懂得怎么去分辨那些毒素的浓度吗?”
陈冬河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必须要有专业的知识。
就算告诉他怎么去分辨,他也未必懂。
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那么先进,检测毒素只需要很小的仪器就可以。
现在要做检测,得采样、送实验室、等结果,一来一回好几天。
他想了想后,这才说道:
“王叔,我觉得咱们可以一起进山,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通知贾老爷子,可以直接去乡大院打电话,可以将周围的人支开,也没有人影响。”
“我不在乎什么功劳,反正我也没有准备走仕途。我在乎的只是我的家乡。”
“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来毁掉我家乡的名誉,更不会让他们毁掉我家乡的生态链平衡。”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犹如两把利剑直刺人心。
王东苦笑一声: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得提前告知你,这次的行动很危险。”
“本来我是不想和你说,但看你的样子肯定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大的事情,对方可能会是极其凶残的团伙。敢干这种事的,都不是善茬。”
“连绵一千多公里的深山老林,想要在其中藏人,简直不要太容易。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
“虽然很多事情都是我的猜测,但这是最接近真实的猜测。”
陈冬河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毫不犹豫地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或许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当中更是闪过了锐利的光芒,虽然没有回头向周围去看。
但他刚才在这里等着的时候,就感觉有人盯着。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一根针悬在后脑勺上,让你脊背发凉。
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练就出来的敏锐直觉。
多少次生死关头,靠的就是这种直觉活下来的。
陈冬河虽然是在笑,外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可是王东却能感觉得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冷了。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王东深呼吸几次。
他相信陈冬河不是在吓唬自己,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有人盯上了我们?”
他并没有傻傻地回头张望,去四处寻找,而是在等待陈冬河的结果。
这种时候,越慌越容易出事。
陈冬河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错,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而且你下车过来的时候,后面也有车辆跟着,只是在远处熄火停了下来。”
“距离我们大概有一千多米左右,在我们乡里很少来车,所以他们不愿让我们看到。”
“估计也是怕打草惊蛇,不过能盯上你我,而且消息这么灵通,肯定是从检验那些动物标本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问题。”
此时他也已经完全确定王东所说的那些话,那已经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那些人行动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加上周围盯着的人,他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王叔,你去乡大院打电话找贾老爷子,我把号码给你,而我来把这些人给揪出来。”
“他们肯定也会跟着,至于那边车里的人,我先去解决他们。”
说完他使了个眼神,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树林之中。
在不远处的一些位置,有人露出了极其诧异的表情,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们的表情就已经收敛了起来。
现在他们是在乡里的大路口,后面便是乡里的集市。
这里就算是出现不少生面孔,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集市上人来人往的,谁会在意多几个陌生人?
陈冬河消失之后,那边也有了反应,他们其中分出两个人也想要进入林子。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陈冬河早就已经有了防备,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直接把两个人打晕,然后拖到了一边的草丛隐蔽处。
那两个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被砍倒的树一样倒了下去。
随后,陈冬河用最快的速度在山林之中穿梭,来到了一千多米之外的位置。
那里确实停着一辆老吉普。
这种车辆属于是五几年的产物,很老旧,在市里比较常见,但这是在乡里面。
整个乡也就只有两辆车,都是这种车型,平时很少开,只有公事才用。
而且这辆车和乡里的那辆车牌照竟然是一模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是套的牌。
陈冬河虽然是在树林之中观察,但他敏锐的五感,却清晰地听到了车内说话的声音。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一个声音在问,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如果王东出了什么事情,对我们可是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很可能还会打草惊蛇,毕竟他是上京城来的人。”
“而且陈冬河也是县里非常出名的人物,若是他们两个人在山里遇到了危险,恐怕立刻会被调查。”
“即使是伪造野兽袭击,恐怕也不保险,除非是陈冬河和王东分开。”
“但到时候又怎么消除陈冬河这个威胁?毕竟他们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王东并没有把消息扩散,否则,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其中一人连续不断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焦急和烦躁。
另外一个人坐在车后座,沉默了片刻之后,幽幽地开口说出一句话。
“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声音很低沉,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山里的生态链已经出现了问题,但还远远不够。”
“不能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更多的关注,到时候有人介入调查,才是真正的打草惊蛇。”
“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的目光转移,比如说陈冬河和王东的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并非是要让他们死于野兽之口,而是要让他们死在猎人的手中。”
“而且在这处山脉当中,还有一个地下要塞没被发现,那里面可以作为曝光的点,顺便安排几个替死鬼当做小脚盆的遗留之人。”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陈冬河发现了这种地方,然后……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另外一人眼睛陡然亮起,激动地喊道:
“这个计划妙啊!既能引开那些人的关注,也能把陈冬河和王东这两个家伙解决掉。”
“那我现在就立刻去通知我们安排在山里的人,让他们马上行动。”
“迟则生变,而且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陈冬河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形猛兽,我还从来没见过赤手空拳能和猛虎搏斗的人。”
陈冬河本来是准备直接对二人下手,但是当看清楚他们的样貌之后,他忍下了这个冲动。
这两个人,一个是乡里的司机,另一个他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像是外面来的。
况且两人的计划,他也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也没必要打草惊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看着下车的那人,正是乡里的司机。
“想要把我当成猎物,而且要吸引别人的目光,你们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既然你先冒头了,那你便是这根导火索!”
“王叔也不用再去冒险了。”
他没有想到计划改变得这么快。
刚才还在担心怎么找到那些人,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陈冬河心中有了决定。
王东只是一位教授,属于是真正的专家,体能方面肯定没有办法和他相比。
甚至随便从村里拎出一个汉子,也比王东体力强。
进山调查这种事,带他反而是累赘。
王东此事已经去打电话了。
陈冬河看了一眼那个司机,对方直接走着去了乡大院,看来也是需要通知山里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需要做什么准备,是不是要调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