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笑了笑：“你说这个呀，当初古老爷子和我说过，想要保存好一件东西，就得把其中的空气给抽出来。”
他一本正经地道，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我的肺活量很大，直接把里面的空气给吸没了。”
王东有些傻眼了，呆呆地问道：“你用嘴把空气吸出来的？！”
他盯着陈冬河，满脸的难以置信，终于憋出一句：
“你小子逗我玩儿呢？”
陈冬河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王东，他有系统空间，能长久保存，哪怕就是过去几万年，恐怕也是完好如初。
但他不能说这些秘密，只能是笑而不语。
有些事，说不得，也说不清。
王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冬河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探究，带着好奇，还带着一丝明悟。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确定。
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能问得太深。
最后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七彩灵芝上。
随后他这才说道：
“算了，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保存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继续道：
“竟然能保存如此完好，你说吧，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片塑料布，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生怕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
那双手，刚才还拿着镊子夹标本，稳得很，现在却微微颤抖着。
“你给我的这些七彩灵芝以及土壤，对我的作用很大。”
“不过，你这样的真空肯定是做不好，我还需要重新做保存处理，差不多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
他看着陈冬河，眼神认真：
“先把你的要求说出来。”
王东手中拿着那几块灵芝碎片，感觉就好像是拿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几分。
刚才的不耐烦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认真，甚至还有几分感激。
陈冬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从自己在山里发现异常，到猎到那两只猛虎，到掏到那两只小老虎，再到李思远说的沟渠公社的情况。
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确保王东能听明白每一个细节。
随后他才一脸严肃地看向王东道：
“王叔，我感觉这山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地方有问题。”
“否则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而且这东西很可能比之前发现的那处地下世界还要珍贵。”
“毕竟，那个地下世界当中虽然有着各种神奇的东西，也没有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说不定还有什么稀世珍宝。”
王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小子别拿这方面的事情来忽悠我。”
他把七彩灵芝小心地收好，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随后站起身看向陈冬河：
“造成这种情况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帮你调查，肯定不会食言。”
陈冬河也不再多言，把这件事情直接交给了王东。
他一直相信，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王东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又是从上京城来的，见过的大场面比他多得多，由他来处理最合适。
他也并未回县城，而是回到了村里。
这几天他一直在山里跑，从早到晚，连口热乎饭都没好好吃上几顿。
如今事情暂时有了着落，他也想歇一歇。
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有好好陪陪自家媳妇。
李雪一个人在家里，又要操持家务，忙里忙外，他心里过意不去。
山里的事情应该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麻烦，但是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总觉得是个隐患，心里不踏实。
不过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看王东那边会给出什么样的调查结果。
该提供的样本提供了，该说的线索也说了，剩下的就看他这位专家的本事了。
三天后，王东带着惊人的发现回到了村里。
他直接从市里赶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奔陈冬河家。
“冬河，出大事了。”
王东的脸色凝重，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陈冬河给他倒了碗热水：“王叔，慢慢说。”
“那些动物体内的毒素，是人为合成的。”王东压低声音，“而且这种东西，我在国外的一篇学术论文上见过。”
“当时以为是理论研究，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制造出来了。”
“什么作用？”陈冬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忙追问道。
“刺激生物繁殖和攻击性，破坏生态链平衡。”
说到这里，王东的声音更低了。
“更可怕的是，这东西可以通过水源传播。我检测了山里的几条河流，上游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染。”
陈冬河眼神一凛：“是谁干的？！”
“我怀疑是敌特。”
王东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才又继续说道：
“这种毒素的配方是高度机密，普通机构根本拿不到。而且选择在边境山区投放，目的很明显——”
“破坏我们的生态环境，然后嫁祸给我们！”
陈冬河接过话头，他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传闻。
“没错！”王东点头，“等生态链彻底崩溃，他们就会在国际舆论上发难，说我们过度砍伐、破坏环境。到时候百口莫辩。”
陈冬河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片他深爱的大山。
那时候他已经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却因为家乡的事情被排除在某次秘密行动之外。
后来他才知道，那次行动中有几名队友永远地留在了深山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人的血不能白流。
“王叔，需要我做什么？”陈冬河沉声问道，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王东显然早有腹稿，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
“至少需要一千人，地毯式搜索污染源，同时保护现场证据。”
“我已经给贾老爷子打过电话了，他说会尽快派人支援。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需要当地的力量。”
陈冬河立刻想到了深山里驻扎的那支队伍。
那是贾老爷子手下的精锐，一千五百人，训练有素，绝对可靠。
他斩钉截铁的说：“人我有，一千五百人，随时可以调动。”
听到这话，王东松了口气，绷紧的脸颊舒展开来，点头道：
“那就好。不过还有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我怀疑对方有内应，而且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从市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人跟踪。”
陈冬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就让他们跟。正好一网打尽。”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啄食。
但他知道，那些暗处的眼睛一定在盯着这里。
“王叔，你先在我家住下。我去安排人手，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跟踪的人揪出来。”
王东点点头，疲惫地坐在炕沿上。
这几天他确实累坏了。
从发现毒素异常到追踪污染源，再到分析成分、确认人为合成，几乎没有合过眼。
陈冬河让李雪准备了热饭热菜，安顿好王东后，便独自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找深山里的队伍，而是先在村里转了一圈。
雪后的村庄格外宁静，土坯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他走过每一条小巷，经过每一户人家，看似随意，实则在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影。
果然，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他发现了两个生面孔。
那两人穿着普通的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看起来像是过路的商人。
但陈冬河注意到，他们的手太干净了，不像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赶路的。
而且他们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家方向瞟。
陈冬河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继续往前走，绕到村后，然后施展前世练就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两人。
他的脚步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如同一只狩猎中的雪豹。
“那家伙进去了，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其中一个低声说。
“再等等，周哥说只要盯着那个姓王的就行。等他们进山了，咱们再通知山里的人动手。”
陈冬河心中一凛。
看来对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和王东自投罗网。
他没有惊动这两人，而是悄悄退开，然后快步走向乡里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电话，可以直接联系到贾老爷子。
傍晚时分，陈冬河回到了家。
王东已经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
李雪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酸菜白肉，香气四溢。
“冬河，怎么样了？”王东问，表情里藏不住的急切。
“贾老爷子说了，明天一早，队伍就会开进山里。”
陈冬河坐下，接过李雪递来的热茶，也顾不得烫，喝了一口润润喉咙，这才继续道：
“不过我们得提前行动，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开。”
“怎么引？”
“我去山里，你留在村里。”陈冬河说，“他们以为我们会一起进山，那我就偏偏分开走。”
“你在村里更安全，有罐头厂的保卫科保护你。我去山里，把他们的老巢端了。”
王东皱眉：“太危险了。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我们都不清楚。”
“正因为不清楚，才需要我去探一探。”
陈冬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前世的狠厉，声音也冷了几分：
“王叔，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山里，就像鱼在水里。他们奈何不了我！”
李雪端着菜走过来，听到这话，手微微一抖。
她放下盘子，坐到陈冬河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有些凉，还有些粗糙，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
陈冬河反手握住她，轻轻捏了捏：
“放心，天黑之前一准儿回来。”
李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等你。”
她轻声说。
陈冬河面色微微一变。
若果真是这样，必须得追溯源头。
一刻都不能耽误，拖得越久，影响越大。
受影响的可不只是他们村子，连六十多里之外的沟渠大队都有明显的反应，事情彻底的大条了。
沟渠那边的情况比他们这边还严重，听说有猎人进山，遇到了好几头发狂的野猪，横冲直撞的，差点出了人命。
毕竟是这么多人，不可能让他们彻底地背井离乡，远离自己生活的祖地。
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根扎在这片土地里，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村里的亲朋好友受到影响。
这种毒素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伤害，真到了那一步，说什么都晚了。
“王叔，你之前让我帮你找至少一千人，难道你已经有了目标？”
“我准备去找山上驻扎的人，那里有一千五百多人，甚至可以给贾老爷子那边打电话，求他来帮帮忙。”
“这件事情涉及太广，我们必须要找到源头。光靠咱们几个人，就是把腿跑断了也查不清楚。”
王东面色严肃地道：
“我知道你和贾老爷子的关系，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方舟。”
“处理好这件事情，对你也有着很好的前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冬河。
“毕竟，这是你第一时间发现的，而我也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
“这功劳，分给谁都是分，与其给方舟那老狐狸，不如自己留着。”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言语，但陈冬河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两个人如果力挽狂澜，将这件事情完美解决，所得到的可不只是荣誉，更多的还是实际。
王东从京城大老远跑过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做研究，他也有他的考量。
王东是什么情况，陈冬河并不太了解。
但能让这位京城来的人这么重视，可想而知，功劳到底有多大。
他虽然在仕途上没有野心，但也知道人情世故。
这份功劳，用好了，能换不少东西。
不过，他确实也不想把这样的功劳让给方舟那种人。
方舟那样几乎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功利主义者，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不会错过。
到时候估计就是上蹿下跳地抢功，毫不留情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把好处往自己兜里揣。
对于这样的家伙，陈冬河不找机会狠狠算计一把都不错了。
怎么可能白白的把功劳分润给对方？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去深山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