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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借女鬼设下试炼,苏荃冷眼旁观徒弟受难!

两人越走越慢,最后蹭到苏荃身边,嬉皮笑脸:“西仔,今儿带我们去个好地方耍耍?”

“义红院?”苏荃挑眉一笑。

“吃好、玩好、看美人,样样不落!”秋生赶紧接话。心里却直打鼓,上次私自放走鸳鸯,差点被苏荃当场摁在地上狠训一顿。

“不去。今晚我在义庄天兴楼订了雅座,瞧样子,你是没口福了。”

阿方索眼珠一转:“饭可以一起吃,吃完再出门,两不耽误。”

“对对对!”秋生忙附和,“西仔,帮个小忙呗?”

“借多少?”

“五块。”阿方索一拳轻捶掌心。

苏荃掏出钱来:“不用还。”

“谢啦!包在我们身上!”两人立马接过去。五块大洋,够他们舒舒服服花上两个月。

“等你们把活干完,再加三块。”苏荃笑着补了一句。

午饭后,秋生和文彩回到道堂,一瞅满屋堆着的大蒜,顿时蔫了半截。

原来苏荃交代,全得捣成蒜泥酱。

“明天还得运来更多。”

夜色渐浓,苏荃取出复原后的传家宝,那枚刚铸好的十字架。外形略显粗粝,但沉甸甸的,足有十磅重。

“我本就不讲究卖相,只认它管不管用。”

“留着它,是专克西洋活尸?”苏荃反问一句,眼里透出几分赞许,“看来这些日子,你小子确实长进不少。”

“自酒泉那档子事后,我就琢磨着该备一手。”苏荃笑了笑。

“没错,这些年环境有变,不少西洋活尸藏身潜入,才在这儿露了踪迹。早些年,压根见不着他们。”苏荃点点头。

提到吴师傅在酒泉市故去的父亲,苏荃神色微沉:“他的本事我不如,可对付这类西洋活尸,他比我在行。”

“眼下别无他法,退一步就是挨打。但我信,咱们黄帝子孙,终归会挺直腰杆站起来。”

正说着,秋生和阿方索咋咋呼呼闯进门来。

“真撞鬼了!”秋生声音发颤。

“早叫你别招惹他!”阿方索尖声嚷嚷。两人刚站到义红院门口,还没迈进去,就被那人扑上来缠住。谁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那女鬼的魂影已与他们二人搅作一团。

“快关门!快关门!”两人慌忙把院门死死合拢。

秋生扯着嗓子喊:“师父,您在哪儿?!”

原来,下午秋生和阿方索捣好蒜泥,一边闲聊,一边嘀咕着怎么偷偷摸摸把苏荃前阵子收的工钱顺走几块。

所以此刻苏荃还没歇下,只是静静守在这儿。

苏荃抄起旁边那张木凳,径直朝门口走去。

秋生侧身一晃,轻松避开那一击,开口道:“”

苏荃差点笑出声。今晚,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过招。

他话音未落,两人已拔腿就跑。阿方索稍慢半步,被苏荃一把攥住胳膊。“师父,不玩了!”他喘着气求饶。

苏荃鼻尖一皱,阿方索身上一股浓重蒜味直冲而来,他当即松手一推,语气冷硬:“不玩了?”

他站直身子,望着两人仓皇奔逃的背影,皱眉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撞鬼了!”阿方索边跑边喊。

苏荃脚步一顿,神情立刻沉了下来:“你们俩刚才在外面干啥?”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滑入,不过是个无害的游魂,孤零零飘在那儿。

阿方索一头扎到苏荃跟前,又扭头狐疑地盯住秋生。

那女魂明明被他们引来的,可她竟也一脸错愕:怎么一个活人女子,会跟着两个男人一路飘回来?

“没错,她没怨气,也没执念。”秋生点点头。

“这全是你们在外头惹出来的麻烦。明天一睁眼,你连男女都分不清了,更别说善恶对错了。”

老话讲得好:鬼难缠,人鬼难辨。苏荃撂下这话,转身就走。

这类女魂其实并不棘手,倒像是专为徒弟设的一场实操考题。

苏荃目光扫过秋生和阿方索,语气里透着几分期许:“来吧,我指望你们俩呢。”

说完,他转过身,朝正蹲在角落逗弄小僵尸的金甜甜招了招手。

“明白啦,师父!”金甜甜扬起笑脸。

“去仓库里拿两个空罐子,我给你画两道符。”苏荃吩咐道。

躲在暗处的苏荃听见这话,嘴角微扬。

他从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教人的机会。

秋生和阿方索扒在紧闭的门外,扯着嗓子喊:“师父,您真下得去手啊!”

“师父,您就这么撒手不管啦?”

门外传来苏荃的声音:“我狠?偷我钱才叫狠,”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净了手,铺开黄纸,提笔画起了护身符。

两人缩在门外平台底下,面面相觑。

“乌杜?”

“现在咋办?”秋生问阿方索。

“嘿,你觉得师父是那种眼看人快不行了还袖手旁观的人?”秋生斜睨着他,笑得有点瘆人。

“我真不信。”阿方索直摇头。两人随即翻出包里的镇魂符,打算借力把女魂从自己身上引开。

秋生先一步上楼。当女魂附体的刹那,他眼前猛然浮现出她临终前的画面。

原来这女子曾是位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可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干净?她生得明艳,身段婀娜,唱腔清亮悠长,余韵绕梁。

阿方索站在旁边,见秋生傻笑着出神,立马摘下符纸,追问:“你乐什么?”

秋生回味着:“酒冽,曲美,佳人如织。”

“真想试试。”阿方索脱口而出,“记得替我喊师父一声。”

秋生应下了,毕竟,该看的,他早看够了。

两人本只想图个乐,谁料这女魂一旦附体,记忆却并非只有风月。若真如此轻巧,她怎会迟迟不散?

秋生见阿方索面色骤变,忙朝屋里大喊:“师父!阿方索被附身了!脸发青、唇发白、浑身抽搐!”

苏荃闻声抬头,望向另一侧的苏荃。对方只淡然道:“别急,让他们长点记性。多等一会儿,无妨。”

此时阿方索已被女魂彻底裹住,亲眼目睹她被逼至绝境的全过程,甚至亲历她咽气那一瞬。

那画面太真,真得像他自己正一寸寸咽下苦果。

秋生又在里头高声呼救,苏荃这才放下笔,离开金甜甜。

就在那一刹,阿方索果然如秋生所言,面皮泛紫,嘴唇惨白,四肢剧烈痉挛,手指扭曲变形,几乎不成样子。

秋生仍站在一旁,嘴角带笑,全然没察觉阿方索早已被女魂的情绪浸透。

苏荃心头一紧,转身就要冲上去给阿方索放血,防他咬断舌头。

金甜甜见状,立马扔下罐子,抽出一张符纸点燃,火光一闪,女魂应召而出。

魂体离身,阿方索双腿一软,扑通跪地,仰头冲苏荃喊:“大哥……”

苏荃立在窗边,神色肃然:“天机不可轻泄。这事谁也不准说,否则反伤自身。”

他又拍了拍阿方索肩膀:“连鬼都敢撩?平日猎狐捉狸不嫌累,小心哪天被鹅啄了眼。”

小僵尸也对着罐子比划了几下。

“如今既知她来历,就得帮她寻回遗骨,安顿好肉身,让她安心投胎。”苏荃说完,顺手关上了窗。

目光掠过金甜甜,又想起她年纪尚轻,再联想到秋生与阿方索,他无声叹了口气。

苏荃心里琢磨:是不是该挑一挑?留下几个真心愿学、有根器的,好好栽培;其余人,也该教些实在本事,将来养家糊口。

日子久了,徒弟们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岁数。

若真与道无缘,不如请个媒人,替他们物色个合适姑娘。

他侧头看了眼阿方索,对方还有些懵,便开口道:“明早走时,叫上几个保安队的人。这是一桩命案,他们得担起责任。”

“这些事,不该由无辜者顶罪,更不该让恶人逍遥。”苏荃说完,把罐子递到阿方索手里,牵着金甜甜回屋去了。

“喂,刚才你看见啥了?”秋生凑近,一脸好奇。

“没啥。明儿咱一块去找她的尸骨。”阿方索答得干脆。

嘿,师父喊你过去,可没点我的名,我还得剥蒜呢。邱生低头闻了闻手指,咧嘴苦笑:可这活儿,终究是为钱干的。

“别急,那阴物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阿方索摆摆手,“大蒜的事,让小僵尸顶上就行。”反正他之前摔坏的那把钱剑,还得靠他俩联手修好。

“你要是能说动他,我当然没意见。”秋生眼皮一抬,目光往院外一扫,宁可溜出去也不愿坐这儿扒蒜皮。

“那就这么定了。”阿方索点头应下。

第二天,苏荃带着金甜甜出门修行。圣母有托,他得去帮着翻修教堂;秋生和阿方索则顺道去了义红家的小院探望。

“甜甜,今天教你道门九字真言。”苏荃边走边讲,两人穿行在喧闹街市间,两旁摊贩飘香,青瓦白墙映着日光,行人笑语不断。她顿了顿,又指了指路边那口未完工的井:“本该昨天就挖好的,可安保队一直抽不开身,拖到今早才动工。”

金甜甜抿着嘴,神情专注,一眨不眨地听着。

这九字真言,又叫六甲秘祝,最早见于金代葛洪所撰道籍。古时将士临阵列队前行,每念一字,便结一印,手势严谨,不容错漏。

九字齐诵,须默运心神;咒出无形,印落有迹,表面看是暗中持诵,实则气机已通天地。

勤习此咒者,可养浩然正气、强筋健骨、驱邪避秽,更能隔绝浊气侵扰。

若将手印与真言配合得当,便能调动周身气机,引动风云流转,令脚下泥土如遇春风,自行松散退让。

“临敌而起,列阵而前……”金甜甜轻声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