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旨意,一道比一道苛刻。
厅中一片死寂。
属官们个个脸色发白——剿匪、剿海盗,还要桑蚕产量翻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于渊神色平静,叩首:“臣,接旨。”
宋清越也跟着叩首:“臣妇,接旨。”
两人站起身,周于渊接过圣旨,看向王德全:“王公公一路辛苦。”
“不敢。”王德全皮笑肉不笑,“王爷,陛下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这剿匪、剿海盗,都是关系岭南安危的大事。还有王妃这桑蚕推广,陛下说了,岭南若能产出好丝绸,也是大功一件。”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听不出其中的敲打和刁难?
“本王明白。”周于渊淡淡道,“请王公公回禀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那老奴就放心了。”王德全拱手,“王爷准备何时动身?”
“三日后。”周于渊道,“剿匪事宜需筹备。”
“好,好。”王德全点头,“那老奴就不打扰了。三日后,老奴再来送王爷出征。”
送走王德全一行人,前厅的气氛依旧凝重。
陆师爷上前,忧心忡忡:“王爷,西陲山匪盘踞多年,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三个月……时间太紧了。”
“还有海盗,”尚武也皱眉,“他们在海上,我们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剿?”
周于渊抬手止住他们的话:“这些本王都知道。但旨意已下,没有退路。”
他看向宋清越:“越越,桑蚕的事……”
“王爷放心,”宋清越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
她的声音很稳,可周于渊听出了其中的艰难。
“陆师爷,”周于渊转向陆师爷,“本王不在期间,王府一切事务由王妃做主。你们要全力协助。”
“是!”众人齐声应道。
“尚武,去点兵。抽调三千精兵,三日后随本王出征。”
“是!”
安排完毕,周于渊牵着宋清越的手,回了栖梧院。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宋清越终于撑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越越……”周于渊将她拥入怀中。
“我没事,”宋清越擦干眼泪,强笑道,“就是……就是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周于渊的声音有些哑,“但我们必须分开一段时间。皇兄在逼我,也在逼你。我们越是不舍,他越是得意。”
“我知道。”宋清越点头,“所以我不哭。我会好好做事,等你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王爷,剿匪很危险,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
“遇到难攻的山寨,要想办法智取,不要强攻。”
“好。”
“要吃饱穿暖。行军打仗辛苦,但身体是根本。”
“好。”
宋清越眼圈又红了,“要平安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
周于渊心中一痛,将她紧紧抱住:“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两人相拥许久,谁也不愿先放开。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晚饭后,宋清越帮周于渊收拾行装。
周于渊在她身后用双手环住她。“越越,别担心!”
宋清越转身吻他,周于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喷薄而出的情感。打横把她抱起,进了净房。
周于渊前两日让人撤掉了平时他用的那个浴桶,两人现在共用一个浴桶。
周于渊帮她褪去衣衫,又把自己的外袍和衣衫褪去,宋清越有些害羞,脸是红的,但是她没有躲,
这一夜,栖梧院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天亮了。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王府门口,三千精兵已经整装待发。
周于渊一身戎装,骑着“追风”,英武不凡。宋清越站在府门前,穿着王妃服制,神色平静,可眼中满是不舍。
“王爷,”她上前一步,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塞进他手中,“这是我昨晚去寺里求的。保佑你平安。”
周于渊握紧护身符,深深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嗯。”宋清越点头,“我等你。”
周于渊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扬鞭:“出发!”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宋清越站在府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干,转身,神色恢复平静。
“陆师爷,”她沉声道,“召集各县县令、县丞,商议桑蚕推广事宜。”
“是!”陆师爷躬身应道。
宋清越最后望了一眼周于渊离去的方向,转身走进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