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了,风更柔,雨更软,万物长得更欢了。
接连几日晴暖过后,天空便笼上一层薄薄的云,不阴不沉,不凉不寒,只静静等着一场温柔的春雨。
山间草木吸饱了阳光,叶片愈发翠绿鲜亮,枝头花朵开得更盛,香气愈发清甜,整个世界,都像在静静等待一场滋润,一场新生。
终于,在一个安静的清晨,细雨悄然而至。
没有雷声,没有狂风,只有细细密密、轻轻柔柔的雨丝,像牛毛,像花针,像轻纱,无声无息,缓缓飘落,笼罩了整个山村,笼罩了整片青山。
雨丝落在枝头,润开花瓣;落在田间,滋润泥土;落在溪面,漾开细纹;落在屋檐,滴出轻响。
春雨润物,细而无声。
整个世界,都被这场温柔的春雨包裹,安静、清新、温润、治愈。
泥土的腥香、草木的清香、花朵的甜香,被雨水一洗,愈发浓郁,混在湿润的空气里,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舒展,心都跟着软下来。
屋内,归尘早已备好温热的早饭。
门窗半开,春雨的清新气息飘进来,混着粥香,温和舒服。丫丫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细细的雨丝,小脸上满是新奇与欢喜。
“先生,下雨了,是春雨。”孩子小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雨好细好软,像天上飘下来的丝线。”
“是。”归尘走到她身边,声音轻缓温柔,“春雨贵如油,落下的每一滴,都是在滋养万物,让小苗长大,让花儿开得更艳,让稻谷长得更旺。”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头,却格外喜欢这场温柔的春雨。
她喜欢雨落的声音,喜欢雨后的清新,喜欢被雨水滋润的万物,更喜欢在这样温柔的雨天里,安安稳稳陪着先生。
私塾因春雨暂停一日,孩子不必冒雨上学,正好可以静静赏雨,静静享受这春日雨天独有的安逸。
两人安静吃过早饭,归尘把小屋收拾得干净整洁,又在窗边摆上小小的木桌,放上热茶、干果、纸笔,把最舒服、最温暖的位置,留给丫丫。
“先生,我们可以在窗边看书、画画、看雨吗?”丫丫仰着小脸问。
“可以。”归尘淡淡一笑,“一整天,都可以。”
于是,一整个春日雨天,便成了两人最安稳的闲时。
丫丫趴在窗边的小桌上,时而看着窗外细雨,静静发呆;时而拿起画笔,把雨丝、花朵、青山,一一画在纸上;时而翻开书本,小声默读,声音软糯,伴着雨声,格外好听。
归尘则坐在她身旁,静静陪着。
他偶尔为她添一杯热茶,偶尔为她理一理散落的碎发,偶尔看着雨中的山村,目光沉静而温柔。
不动不语,不扰不喧,只做最安静的陪伴,最安稳的守护。
雨丝依旧静静飘落,屋檐滴水“滴答、滴答”,像一首温柔的小曲。
屋内安静温暖,茶香淡淡,笔墨清香,屋外细雨温润,草木清新,天地间一片安宁柔和。
丫丫画累了,便放下笔,靠在归尘肩头,小声问:“先生,春雨落下,土里的种子,会醒过来吗?”
“会的。”归尘轻声道,“雨水一浇,阳光一晒,春风一吹,种子就会慢慢发芽,慢慢扎根,慢慢长成高高的禾苗。
你也一样,像一颗小种子,在春雨里长大,在阳光下开花,慢慢长成温柔又强大的样子。”
孩子听得眼睛发亮,紧紧握住归尘的手:“那我要好好长大,像小树苗一样,以后也保护先生。”
归尘心头一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好,我等着。”
一句简单的承诺,像春雨一样,落在心底,悄悄发芽。
他曾执掌风雨,主宰生长,一念可令甘霖普降,一念可令万物勃发。
可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一场平凡的春雨,如此动人,如此珍贵。
原来,最动人的从不是呼风唤雨的神力,而是陪着一个稚子,静听一场春雨,静待一段成长,静守一份心安。
时间,在春雨的温柔里,慢慢流淌,慢得几乎静止。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忙碌,只有雨落,人安,心暖。
临近中午,雨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雨雾,温柔地笼罩着山村。
归尘起身,简单做了午饭,清淡的青菜面,撒上少许葱花,热气腾腾,温润可口,最适合春日雨天食用。
两人相对而坐,灯光柔和,笑语轻软,一屋温暖,满室雨香。
吃过午饭,丫丫稍稍歇息,又拉着归尘,走到屋门口,站在屋檐下,近距离看春雨。
雨丝飘落在手心里,凉凉的,软软的,舒服极了。
远处的青山被雨雾笼罩,朦朦胧胧,像一幅淡墨山水画;近处的花草被雨水洗得鲜亮,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轻轻滚落,晶莹剔透。
“先生,你看,小花小草都在喝水呢!”丫丫小声说,生怕惊扰了这雨中的生机。
“是。”归尘站在她身后,轻轻护住她,不让雨丝打湿她的衣衫,“它们都在努力生长,不负春雨,不负春光。”
孩子静静看着,看着雨水滋润万物,看着生机悄悄蔓延,看着世界温柔明亮,心里满是安稳与欢喜。
她觉得,这样安静的雨天,这样安稳的陪伴,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时光。
归尘静静看着怀中的孩子,看着雨中的生机,看着人间的温柔,心中一片空明安宁,圆满无缺。
他曾独行万古,踏遍诸天万界,追寻终极大道,心中空寂无依。
如今,他落在凡尘,居于茅屋,守着一个孩子,听一场春雨,守一段时光,才终于明白,自己追寻了万古的答案,原来就在这平凡人间的细雨与陪伴里。
大道不在九天,而在人间烟火;
终极不在力量,而在心安之处;
永恒不在岁月,而在相伴一生。
不必至高无上,不必永恒不灭,只需:
春雨有屋可避,
风雨有人可依,
四季有景可赏,
岁岁有暖可守。
便是世间最好的大道,最好的终极,最好的永恒。
傍晚时分,春雨停歇,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向大地。
雨后的天空,湛蓝透亮,干净得不像话;天边挂起一道浅浅的彩虹,温柔绚烂,惊艳了整个山村;空气清新湿润,草木翠绿鲜亮,花香清甜浓郁,整个世界,都被雨水洗得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乡亲们纷纷走出家门,感受雨后的清新,查看田间的庄稼,脸上都带着舒展的笑容。
“春雨下得真好,庄稼肯定长得旺!”
“空气真新鲜,太舒服了!”
“雨过天晴,今年一定风调雨顺!”
欢声笑语,伴着雨后的清风,飘满整个山村,温暖而治愈。
归尘牵着丫丫,走出小屋,踏着湿润的小路,漫步在雨后的春日里。
一路草木清新,一路水珠晶莹,一路彩虹高悬,一路欢声笑语,一路身影相依,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丫丫一路蹦蹦跳跳,踩着浅浅的水洼,追逐着蝴蝶,闻着花香,笑声清脆,落在雨后的春风里,格外动听。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村,把雨后的世界,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轻轻飘荡,又是一派安宁祥和的人间烟火。
回到小屋,归尘生起小火,烧好热水,让丫丫洗漱干净,褪去一身尘土与微凉。
孩子乖乖照做,洗完之后,整个人清爽干净,像一株被春雨滋润过的小苗,娇嫩、明亮、充满生机。
屋内,灯火亮起,暖意融融。
窗外,夕阳落山,彩虹淡去,雨后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丫丫趴在小书桌上,把今日的春雨、彩虹、花草,一一写进日记里,一笔一画,认真又欢喜。
归尘坐在一旁,静静守着她,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安静而圆满。
夜深了,孩子早已熟睡,呼吸平稳香甜,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一定是温柔的春雨,漂亮的彩虹,生机勃勃的花草,还有永远陪着她、守着她的先生。
归尘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守着一屋灯火,守着春雨后的温暖,守着这人间最平凡、最珍贵的安稳。
白衣静坐,心藏万古,却只恋这人间烟火,只守这一寸温暖。
不问星河,不问万界,不问终极。
只愿:
春雨常润,
万物常生,
稚子常安,
人间常宁。
岁岁年年,
相伴不离,
岁月长安。
春雨无声润万物,
清风有意暖人间。
一怀温柔陪稚子,
静候花开度流年。
白衣不语心安处,
便是浮生最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