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了几日,山间便彻底活了过来。
冰雪消融殆尽,泥土湿润松软,枝头抽芽吐绿,野花次第开放。粉的桃、白的李、黄的迎春、紫的堇菜,星星点点,漫山遍野,把整个山村,都装点得温柔明媚,生机盎然。
空气里满是花香、草香、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清甜润心,整个人都跟着轻快起来。阳光不再清冷,变得明亮温暖,洒在青山绿水间,洒在花开枝头间,洒在炊烟村落间,像一层温柔的金纱,铺满人间。
春日最盛,花开正好。
春耕,也随之而来。
乡亲们收拾好农具,牵出耕牛,整好田地,播下新一年的种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间地头,又恢复了热闹而踏实的气息。没有秋收的忙碌紧张,只有春日播种的温柔与希望,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对来年的期盼。
整个山村,被花香包裹,被生机填满,被温暖笼罩,像一首温柔的田园诗,缓缓流淌。
归尘与丫丫的日子,也随着春日花开,变得愈发明媚温柔。
丫丫换上了轻薄的春装,小裙子随风轻摆,像一只花间飞舞的蝴蝶。每日跟着归尘去往私塾,一路踩着花香,听着鸟鸣,脚步轻快,笑声清脆,把春日的路,都走得格外生动。
孩子读书愈发用心,眼神明亮,心性温和,像春日里的小苗,向阳而生,慢慢成长。老先生常说,这孩子心净、性稳、懂感恩,将来一定是个温润良善的人。
归尘依旧是那副沉静温和的模样。
接送丫丫之余,他依旧默默帮着乡邻春耕、翻地、播种、浇水,白衣沾泥,却从不在意。他不用一丝神力,只凭一双手、一把锄,踏踏实实,安安静静,做最平凡的事,守最安稳的心。
乡邻们早已把他当成至亲,有活儿一起干,有饭一起吃,有暖一起享,你来我往,善意流转,和睦得像一家人。
这一日,春光明媚,花开遍野,正是踏青、赏花、春耕的好时候。
私塾休沐,丫丫不用上学,一早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拉着归尘的衣袖:
“先生,我们去看花吧!去田间看乡亲们播种,去摘好看的小野花!”
“好。”归尘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声音温软,“我们去看花,去春耕,去接住整个春天。”
他给丫丫整理好衣衫,戴上小小的花环,牵着她的小手,踏着晨光与花香,慢慢向山间田野走去。
一路上,春色如画,步步皆景。
路旁桃花盛开,粉粉白白,如云似霞;迎春花开满坡,金黄灿烂,耀眼明亮;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铺在草丛间,可爱又温柔。
春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像一场温柔的花雨,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手心,美得让人心头发软。
丫丫像闯进了花海的小精灵,一会儿跑到桃树下,仰头看花;一会儿蹲在草丛间,轻摘野花;一会儿追着蝴蝶,跑上几步,笑声清脆,落满春风。
“先生!桃花好香!”
“先生!这朵小黄花好可爱!”
“先生!蝴蝶也来陪我们看花啦!”
孩子的欢喜,纯粹又明亮,像春日最暖的光,照亮了整片山间。
归尘静静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离,守护左右。他偶尔弯腰,拾起一朵飘落的花瓣,轻轻别在丫丫的发间,动作温柔细致,眉眼间的暖意,比春日阳光更动人。
他曾见过瑶池万花齐放,仙香漫天,举世无双,却终究冰冷孤寂。
远不如眼前这山间凡花,朴素清淡,有稚子相伴,有春风相随,有乡邻相守,这般人间烟火气,才是真正的动人心弦。
两人沿着花香满径的小路,慢慢走到田间。
乡亲们正在田里春耕劳作,翻地、耙土、播种、浇水,动作熟练而踏实。牛铃叮当,人声温和,没有喧嚣,没有匆忙,只有春日播种的安稳与希望。
见到归尘与丫丫,大家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笑着招手:
“归尘公子,丫丫,来踏青赏花呀!”
“快过来,这边花开得最好,太阳也暖和!”
“今年风调雨顺,播下种子,一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归尘微微颔首,温和回礼,丫丫也甜甜问好,乖巧可爱的模样,惹得众人连连夸赞。
归尘放下心绪,挽起衣袖,加入春耕的队伍。他拿起锄头,弯腰翻地,动作沉稳利落,比常年劳作的农人还要认真。汗水轻轻滑落,滴进湿润的泥土里,与乡亲们的汗水融在一起,成了春日最踏实的印记。
丫丫则乖乖坐在田埂的树荫下,把自己摘来的野花,编成小小的花环,一会儿给归尘戴上,一会儿给劳作的乡亲们戴上,像一个小小的送暖使者,把花香与欢喜,送到每个人身边。
阳光下,田埂间,花香里,劳作的身影、欢笑的孩子、温和的乡邻,交织成一幅最动人的人间春耕图。
丫丫托着小脸,看着田间劳作的先生,小声说道:“先生辛苦了。”
归尘回头,看向她,淡淡一笑:“不苦,播种希望,是最踏实的事。”
“那我们种下种子,秋天就会有好多好多稻谷对不对?”
“对。”归尘声音温和,“人间万事,皆是如此。读书、做人、做事,只要用心耕耘,耐心等待,就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收获。”
丫丫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她也要像春天的种子一样,好好扎根,好好生长,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不负先生,不负春光。
两人一静一动,一劳一闲,在春日的田野间,相伴相守,岁月温柔。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愈发温暖,花香愈发浓郁。乡亲们陆续停下劳作,到树荫下歇息、喝水、闲谈,话语里满是对丰收的期盼,对当下安稳的满足。
归尘也走到丫丫身边,坐下歇息。孩子立刻递上温水,拿出自己编好的花环,轻轻套在他的颈间,笑得眉眼弯弯:“先生戴花环,最好看!”
归尘任由她摆弄,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花环素雅,白衣洁净,相映成趣,温柔了整片春光。
丫丫靠在他的肩头,闻着花香,晒着太阳,听着田间的人声与鸟鸣,心里满是安稳与欢喜。
她觉得,有先生在,有春天在,有山村在,便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归尘轻轻揽住她,静静望着眼前的春色田园,望着安稳喜乐的乡邻,望着怀中乖巧的孩子,心中一片空明安宁,圆满无缺。
他曾是诸天万界的终极,执掌生机,俯瞰枯荣,一念可花开遍野,一念可万物生长。
可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明白生机的真正意义。
不是掌控,不是神迹,而是人间春耕、花开相伴、烟火安稳、岁岁心安。
大道至简,不过春耕秋收;
人间至暖,不过朝夕相伴;
岁月至美,不过四季安然。
不必至高无上,不必永恒不灭,只需:
春有花开,
夏有清凉,
秋有丰收,
冬有暖炉。
一屋两人,
三餐四季,
便是此生最好的归宿。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田野,把春色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花瓣随风轻舞,牛铃叮当远去,田间的劳作渐渐停歇,山村的炊烟缓缓升起。
归尘牵着丫丫,踏着夕阳与花香,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花开满径,一路春风温柔,一路身影相依,一路岁月安然。
回到小屋,灯火亮起,暖意融融。
归尘简单做好晚饭,清淡温润,香气四溢。两人相对而坐,灯光柔和,笑语轻软,一屋温暖,满室花香。
吃过晚饭,丫丫趴在小书桌上,把今日看到的春花、春耕、笑脸,一一画在纸上,一笔一画,认真又欢喜。
归尘坐在一旁,静静守着她,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安静而圆满。
窗外,春风轻扬,花香阵阵,春日的夜晚,温柔而安宁。
夜深了,丫丫早已熟睡,呼吸平稳香甜,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一定是遍野花开,春风温柔,还有永远陪着她的先生。
归尘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守着一屋灯火,守着春日花开,守着这人间最平凡、最珍贵的安稳。
白衣静坐,心藏万古,却只恋这人间烟火,只守这一寸温暖。
不问星河,不问万界,不问终极。
只愿:
春日常暖,
花开常香,
稚子常安,
人间常宁。
岁岁年年,
相伴不离,
岁月长安。
春日花开满山坡,
风软香轻岁月柔。
一犁春耕播希望,
两人相伴度春秋。
白衣静守人间好,
此生安稳,
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