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初雪静落,天地皆白。
清晨推开窗,扑面而来的,是雪后独有的清冽与明净。
雪已经停了,乌云散尽,天空重新恢复成初冬里少见的湛蓝色,高远、透亮、干净,像被清水洗过一般。一轮暖阳缓缓升起,光芒柔和,洒在茫茫白雪之上,反射出细碎而温暖的银光,晃得人眼睫轻颤,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枝头、屋顶、田埂、山路,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蓬松、洁白、柔软,没有一丝脚印,没有一点污痕,整个世界干净得像一张未曾落笔的白纸。
风停了,声息了,连山间的溪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整个山村,沉浸在一片安宁、素雅、温暖的冬日晨光里。
这是雪后最舒服、最治愈的时光。
屋内,灶火早已燃起,暖意融融。
归尘备好温热的早饭,小米粥冒着淡淡的热气,蒸好的红薯香甜软糯,还有乡亲们送来的干果点心,简单却温暖,最适合雪后的清晨。
丫丫早已醒来,裹着厚厚的棉衣,趴在窗边,眼巴巴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小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欢喜。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这么干净、这么好看的雪,一心想着出去踩雪、玩雪、堆雪人。
“先生,我们快吃饭,吃完去外面玩雪!”孩子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归尘淡淡一笑,声音温软,“慢慢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玩雪。”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归尘细心地为丫丫裹紧棉衣,戴好帽子、围巾、手套,把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圆的、红扑扑的小脸,像一颗饱满的小苹果,可爱极了。
他自己则披上一件素色厚衣,推门而出,踏入这片雪后晴阳之中。
门一开,清冽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雪的凉、阳的暖,深吸一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阳光落在身上,不烈不燥,温暖舒适,把冬日的清寒,驱散了大半。
丫丫迫不及待地跑出门,一脚踩进厚厚的白雪里,“咯吱”一声,清脆好听。
孩子忍不住咯咯直笑,在雪地里轻轻蹦跳,脚印一串一串,像小小的梅花,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生动又可爱。
“先生!你快来看!雪好厚好软!”
“先生!太阳照在雪上,好亮好暖!”
“先生!我们堆雪人好不好!堆一个小小的雪人!”
丫丫的笑声清脆欢快,在安静的雪后山村回荡,像一串小小的铃铛,把冬日的寂静,点染得生动温暖。
归尘缓步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离,守护左右。
他看着漫天白雪,看着温暖晴阳,看着孩子欢快的身影,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
这场人间冬雪,这片凡尘暖阳,比他见过的九天仙景、万界奇观,都更动人,更心安。
“好,我们堆雪人。”他轻声应允。
得到先生的答应,丫丫更开心了,立刻动手,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捧起积雪,轻轻拍打、塑形,认真又专注。
只是她年纪小,力气小,堆得笨拙又可爱,雪球滚不大,形状也歪歪扭扭,却丝毫不减她的欢喜。
归尘静静蹲在她身边,伸手,轻轻帮她把雪拍实,把雪球滚圆。
他动作轻缓,耐心细致,不用一丝一毫神力,只以一双平凡的手,陪着孩子,一点点堆起小小的雪人。
一大一小,一静一动,在雪后暖阳下,并肩相伴,专心堆雪。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洁白的雪上,温暖明亮,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不多时,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雪人,便立在了屋前的空地上。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子,憨态可掬,乖巧可爱。
丫丫跑回屋里,拿来两颗小小的黑石子,做雪人的眼睛;拿来一截红红的小辣椒,做雪人的鼻子;又摘下自己的小围巾,小心翼翼系在雪人的脖子上。
小小的雪人,瞬间有了生气,眉眼弯弯,笑容可爱,像在静静陪着他们,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暖。
“先生!你看!我们的雪人好可爱!”丫丫拍手欢呼,小脸上满是自豪与欢喜,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
“是很可爱。”归尘看着雪人,又看着眼前开心的孩子,眼底满是宠溺,“和你一样,可爱。”
一句简单的夸赞,便让丫丫羞赧地低下头,嘴角却扬得更高,满心都是甜意。
两人坐在雪人的旁边,晒着太阳,看着雪景,享受着雪后难得的闲适与温暖。
阳光温暖,白雪洁白,雪人可爱,陪伴安稳,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不一会儿,村里的孩子们也纷纷跑出来,在雪地里追逐嬉戏、踩雪、打雪仗,笑声此起彼伏,热闹而欢快。
乡亲们也陆续走出家门,扫雪、晒雪、闲谈,享受着雪后的好天气。
整个山村,渐渐从寂静中苏醒,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与温暖喜乐。
大家看到归尘与丫丫堆好的小雪人,都围过来夸赞:
“哇,这雪人堆得真好看!”
“丫丫手真巧,归尘公子也厉害!”
“看着真暖心,像咱们山村一样,安稳可爱。”
丫丫大大方方地笑着,礼貌道谢,像个小大人一般,懂事又乖巧。
归尘则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嬉笑,听着乡邻闲谈,晒着冬日暖阳,心中一片安宁平和。
他曾是执掌冰雪、主宰晴雨的人,一念可冰封万里,一念可暖阳普照。
可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阳光如此温暖,白雪如此可爱,人间如此值得。
原来,最动人的不是掌控天地,而是陪着一个稚子,堆一个小雪人,晒一晒太阳,守一段安稳时光。
真正的幸福,从不是惊天动地的神迹,而是烟火寻常的陪伴;
真正的大道,从不是至高无上的力量,而是心有温暖,岁岁安然。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愈发温暖,积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滴落晶莹的水珠,像一串串小小的珍珠,落在地上,叮咚作响。
丫丫玩累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额角渗着细细的薄汗,乖乖靠在归尘的怀里,休息喘气。
归尘轻轻揽着她,为她擦去脸上的雪沫与汗珠,动作轻柔细致。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落在可爱的雪人身上,温暖而治愈,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先生,雪人会一直陪着我们吗?”丫丫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舍。
归尘轻声道:“雪会融化,可温暖不会。
雪人会离开,可陪伴不会。
只要我们记得这份欢喜,记得这份温暖,它就一直都在。”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把先生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无论四季如何变换,无论风雪如何来去,先生都会一直陪着她,守着她,给她永远的安稳与温暖。
临近正午,归尘看丫丫玩得尽兴,也怕她久晒着凉,便轻声道:“我们回家吧,我给你煮热乎乎的姜汤,暖暖身子。”
“好!”丫丫乖乖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可爱的小雪人,才牵着归尘的手,踏上归家的路。
回到小屋,门一关,一屋温暖扑面而来。
灶火依旧燃着,暖意融融,舒服极了。
归尘烧好热水,让丫丫洗净小手与小脸,褪去一身寒气,然后切好姜片,加少许红糖,慢慢熬煮。
不多时,屋内便飘满了姜汤的暖香,辛辣中带着甜润,暖身暖心,最适合冬日饮用。
归尘盛出一碗,吹凉,递到丫丫手中:“慢点喝,驱寒暖身。”
丫丫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姜汤滑入喉咙,暖意瞬间流遍全身,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
归尘坐在她身边,静静陪着她,看着她满足的小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午后,阳光正好,温暖舒适。
归尘搬来软椅,放在屋内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明亮。
他牵着丫丫,一起坐下晒太阳,看书、说话、安静小憩。
丫丫靠在他的怀里,手里捧着一本小小的画册,慢慢翻看,偶尔指着画上的图案,小声和归尘分享。
归尘轻声回应,耐心讲解,声音温和,像冬日暖阳一样,让人安心。
孩子看了一会儿,便困意袭来,小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他的胸口,缓缓沉入梦乡。
睡得安稳香甜,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一定是洁白的雪地,可爱的雪人,温暖的阳光,还有永远陪着她的先生。
归尘一动不动,保持着温柔安稳的姿势,任由她靠着自己,睡得舒服自在。
他抬头,望着窗外雪后晴阳,望着洁白山村,望着屋前小小的雪人,心中一片空明安宁,圆满无缺。
他曾独行万古,踏遍诸天万界,追寻终极大道,心中空寂无依。
如今,他落在凡尘,居于茅屋,守着一个孩子,堆一窗冬雪,晒一屋暖阳,才终于明白,自己追寻了万古的答案,原来就在这平凡人间的细碎温暖与安稳陪伴里。
大道至简,不过一屋暖阳;
终极至真,不过一怀温柔;
永恒至美,不过一生相伴。
不必至高无上,不必永恒不灭,不必执掌乾坤。
只需:
冬有雪,
晴有阳,
身边有你,
心中有安。
便是世间最好的大道,最好的终极,最好的永恒。
时间,在雪后的暖阳里,慢慢流淌,安静而温柔。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忙碌,只有阳暖,雪柔,人安,心宁。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白雪之上,把整个山村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晶莹柔和,静谧安宁。
归尘轻轻抱起熟睡的丫丫,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盖好厚厚的棉被,掖紧被角。
屋内,灯火亮起,暖意融融。
窗外,夕阳落雪,晚风轻静,冬日的傍晚,温柔而安宁。
归尘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守着一屋灯火,守着雪后的温暖,守着这人间最平凡、最珍贵的安稳。
白衣静坐,心藏万古,却只恋这人间烟火,只守这一寸温暖。
不问星河,不问万界,不问终极。
只愿:
雪后常晴,
冬日常暖,
稚子常安,
人间常宁。
岁岁年年,
相伴不离,
岁月长安。
雪后晴阳照野田,
白衣相伴稚子欢。
堆得小雪人如玉,
一屋温暖度冬寒。
人间岁岁皆安稳,
便是浮生最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