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西顿时紧张起来,慌忙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父亲,我真的爱他,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沈宁轻轻的叹了口气,仿佛拿他很没有办法:“并不是父亲想要逼迫你,但你要知道,身为一个父亲,我很不喜欢看到自己孩子的眼泪。”
埃尔西了解他义父的性子,并不敢忽视他每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极力的向他解释:“我们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我可以的。”
沈宁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塔伯,语气中带上了能轻易听出的嫌弃:“有什么可说的,看来我的话你并没有听进去,埃尔西,你的性子太过柔软,这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理由。
身为我卡修斯的孩子,无论你想要什么,都不该如此的艰难,我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这样的男人,父亲可以为你找来无数个。”
他口中说着话,脚下向着塔伯的方向迈了一步。
塔伯的瞳孔紧缩,却一动也动不了。
埃尔西一时也顾不得其它,慌忙抱住了沈宁的胳膊,语气急切:“父亲,我真的不能失去他!求您!”
沈宁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再次流出眼泪的埃尔西,目光中混杂着心疼孩子和“我的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的无奈。
埃尔西知道父亲对他的懦弱一定很失望,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用尽力气抱住沈宁,声音颤抖:
“父亲,我并非是想在这段时间谈一段恋爱,而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爱上了他。
对于我来说,他就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也不能替代,求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们会好起来的。”
塔伯见他这样,听着他的话,心中钝痛,忍不住轻声唤:“哦,埃尔西……”
沈宁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拂开埃尔西的手,抬步出了房门。
埃尔西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塔伯,忙追了出去。
沈宁并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的走廊上,目光静静的看着楼下正在挑花种的一对双胞胎兄弟。
埃尔西走到沈宁的身后,声音有些发虚:“父亲,是我的错,我一定让您感到了失望。”
沈宁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开口。
埃尔西小心的看了看他的侧脸,又顺着的他的目光看了看下面的人,开始没话找话:“谢谢父亲将凯伦和凯特带过来,有了他们,我生活上的一切都很顺利。”
沈宁终于开了口:“他们从小就跟随在你身边,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喜好,自然是能照顾好你的。”
埃尔西很感动:“父亲,只有您最疼爱我。”
沈宁轻叹了一声:“如果你不肯疼爱自己,那别人再疼爱你也是没有用的,你依然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埃尔西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垂着头:“我知道的父亲,您放心,我并不会吃亏。”
沉默了一会儿,沈宁再次开口:“你如果真的那么想要他,只要将他转化成血族,彻底断了他的念想,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埃尔西仓皇抬头。
躲在门后、刚刚将房门打开一线的塔伯也是心下一紧,一瞬间浑身冰凉。
但随即,他听到了埃尔西的声音:“不,父亲,他是一个驱魔人,他的心中有信仰,强行将他转化成血族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我不能这么做。”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接着说:“如果我们终究无法共存,哪怕直接杀了他,也比将他转化更能让他接受。
父亲,我想要他,但并不是只想要一具心死的躯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塔伯。”
塔伯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啊,他的埃尔西懂他,他知道他的坚持,也懂他心中难以承受的底线。
然而埃尔西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打开了话匣子,只想一股恼的将心中的委屈说给最敬爱的义父,声音充满了痛苦:
“或许,是我不该招惹他,可是……我只是喜欢上了他,才会在他有危险的时候去救他。
我隐瞒身份,是怕他不肯接受来自血族的帮助,也想能与他有一些正常自然的交流。
后来……他说他爱上了我,我只是一时有些贪恋,怕他一旦知道,就会迅速离开我。
我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救下他,后面发生的一切并非我能控制,我并没有刻意的引诱他,更不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害他……”
塔伯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将头埋入胳膊进,无声的流泪。
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埃尔西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他做不来那些处心积虑的事。
更何况,他一个实力一般的普通驱魔人,并不值得一位高级血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刻意引诱。
他知道埃尔西没有,正是因为知道他爱上的埃尔西就是他面前这个人的本质,才会这样挣扎和痛苦。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意的欺骗,那他可以果断的选择切断一切,反而更好抉择,不会如此的纠结了。
然而在他左右为难的当下,他的埃尔西却在受到自己愤怒之下口不择言的伤害后,依然那样坚定的维护自己,他是真的很爱自己。
可是他要怎么办呢?
也许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去面对那注定艰难的抉择。
如果他出去了,难道真的忍心与身为吸血鬼的埃尔站在对立面,或者看着埃尔西被他的同伴伤害吗?
不,他不能。
他从前的誓言都是发自真心,如果埃尔西遇到了危险,他可以为了保护他而付出生命。
埃尔西说的对,无论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他已经与吸血鬼一族纠缠不清,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驱魔人,他的梦想与目标,注定会离他远去了。
好在光明圣教有无数个驱魔人,他也不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人手,他的消失不会对光明圣教造成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