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亚转回身。
混沌在他胸口翻涌,能量粒子从封印缝隙里往外渗,沿着铠甲的纹路往四肢蔓延。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漩涡状的裂缝在他面前展开,边缘烧灼着暗蓝的火焰。
扎基从小行星的环形山里站起来,碎石从他肩上簌簌滚落。
他抬头看向托雷基亚。
“格里姆德。”扎基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尖上像有黏稠的笑意:“被关在笼子里的邪神,你也配拦我?”
托雷基亚偏了一下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指尖往前一送,漩涡裂缝中的所有闪电同时倾泻而出!
光束贯穿真空,沿途的空间被撕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
扎基瞬移,落点还在计算中,第二发光束已经预判了他的轨迹,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硬扛其中一道,被冲击力推出去几千米,还没稳住身形,托雷基亚已经出现在他正上方。
“笼子里的邪神……”托雷基亚居高临下,掌心的混沌能量凝聚成一把光刃,刃锋两侧的空间在扭曲:“也比你这条丧家之犬体面。”
混沌从指尖射出,直径足以吞没一艘星际战舰的能量柱,沿途的空间被撕出漆黑的裂缝!碎片从裂缝边缘剥落,露出底下的虚无。
扎基双手交叉硬接。
接触的瞬间他就知道接不住,这道能量是用来被吞的,混沌裹住他的手臂往上蔓延,所过之处铠甲无声地分解。
他果断后撤,撕开自己左臂上被混沌侵蚀的铠甲碎片,黑暗从伤口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成新的铠甲。
新的左臂还没完全成型,托雷基亚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瞬移的速度快到连感知都追不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着一小团旋转的混沌,轻轻点在扎基胸口正中。
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
扎基的胸甲以指尖为圆心向内凹陷、龟裂、崩塌,他被这一指点出去,撞穿了身后的行星环,撞碎了环带里几十块巨型冰陨,最后砸进一颗荒芜卫星的北极。
托雷基亚收回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指尖上吹了一下。
卡蜜拉的鞭子从侧面抽过来,鞭梢缠住迪迦的小臂,她借力把自己拉到迪迦面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冲击波震得周围的尘埃都往后退了一圈。
“你刚才瞬移的时候撞到我了!”
迪迦偏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注意。”
卡蜜拉抬手还要扇,一道混沌光束擦着她的头冠飞过去,在她身后炸开一颗直径几公里的陨石。
托雷基亚收回手:“抱歉,手滑。”
卡蜜拉缓缓转头看向他。
托雷基亚迎着她的目光,面具下的嘴角弯起来,然后转向迪迦,补了一句:“刚才那下也是手滑。”
迪迦右臂的铠甲上还残留着黑暗侵蚀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慢慢扩散的黑色纹路,抬头看托雷基亚:“我没有恶意。”
“那又怎样。”托雷基亚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优雅:“我有。”
而后消失在原地。
光刃劈下来。
扎基交叉双臂挡住,刃锋在他的臂甲上切进去三寸,黑暗从伤口往外喷涌。
他咧嘴笑,抬脚踹向托雷基亚腹部,被对方用膝盖格开。
两尊巨人在近身距离内以快打快,每一招都直奔对方的能量核心。
卡蜜拉的鞭子从侧面切入,她没有区分目标,因为托雷基亚和扎基靠得太近,而且她根本不在乎打中的是谁。
鞭梢抽在他们之间,暗金的光芒炸开,把缠斗中的两尊巨人同时逼退!
托雷基亚在后退途中抬手,一道混沌光束擦着卡蜜拉的肩飞过去,在她身后的陨石上炸开一个贯穿的洞。
“托雷基亚!”卡蜜拉的鞭子抽过来。
托雷基亚侧身,鞭梢擦着他面具边缘飞过去,他反手扣住鞭身,混沌沿着鞭子往上烧,逼得卡蜜拉不得不松手。
他把鞭子扔回去:“别碍事。”
卡蜜拉接过鞭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碍事?!”
“别再拿他的感情当儿戏。”
托雷基亚说这句话时慵懒和嘲讽全部收敛干净:“他不是你的消遣,不是你的筹码,不是你用来气迪迦的工具。他是我的弟弟。你再说一次‘玩玩’,我就把你的鞭子塞进你嘴里。”
卡蜜拉与他对视了几息,然后冷哼:“你倒是比迪迦有种。”
她反手一鞭抽向正朝这边冲来的扎基!
迪迦瞬移到扎基背后,一掌拍向他后腰,掌心裹着高热的黑暗能量。
扎基往前踉跄,卡蜜拉等的就是这一步。
鞭梢缠上扎基的脖颈,用力收紧,暗金的光芒勒进他喉部的铠甲接缝里。
扎基抓住鞭身往外扯,黑暗从他指缝涌出来侵蚀鞭上的光芒。
“你……”扎基的话被鞭子勒得断断续续:“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不能。”卡蜜拉说:“但我可以让你更难受。”
她猛地一拽鞭子,把扎基拉向迪迦的方向。
迪迦的光线已经凝聚完毕,光柱正面轰在扎基胸口,将他整个吞没在光流中!
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把周围几颗小行星震出轨道。
光芒散去时,扎基悬在虚空中。
胸甲完全碎裂,露出底下还在跳动的能量核心,表面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黑暗粒子。
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炸断,断口参差不齐,黑暗从伤口往外涌,右腿的铠甲碎了一半,露出里面布满灼痕的能量晶体。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眼灯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最后一点微光在深处。
他看着那个方向:“西……”
托雷基亚挡在他面前,混沌能量重新凝聚:“看够了吗?”
他抬手,混沌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坍缩的球体。
光束贯穿扎基的胸口,从扎基的能量核心正中央穿过去。
扎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贯穿的洞。
他抬手碰了碰那个洞的边缘,指尖陷进去,触到了正在崩解的核心碎片。
核心炸开,黑暗从碎片中涌出来,裹着他的躯体,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灯,那点微光在黑暗里亮了好一阵才熄灭。
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环形山边缘还残留着黑暗能量的灼痕,偶尔有几颗暗色粒子在真空中闪烁一下,然后消失。
迪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来的。
托雷基亚收回手,站在扎基消散的位置,低头看着那些正在冷却的碎片,然后转身飞回西瑟斯身侧。
西瑟斯的计时器还在闪。
托雷基亚落在陨石边缘,伸手揽住他的腰侧,把他从陨石上扶起来:“打完了。”
“回地球。”西瑟斯说。
“先回光之国。你的核心需要彻底修复,光之国的设备…”
“回地球。”
西瑟斯抬起手,搭在托雷基亚的小臂上,他的手指很凉,隔着臂甲都能感觉到温度在流失:“哥。送我回地球,陆还在等我。”
高斯看了托雷基亚一眼,侧身飘向西瑟斯另一侧,轻托住他的肘部。
他同时感到深沉的无奈和忧虑。
高斯一直知道西瑟斯习惯于隐藏自己的伤势和苦衷,但这种隐瞒总是把他们放在极不对等的位置。
他们的担心并不多余,只是始终被拒绝于门外。
托雷基亚盯着高斯那只托在西瑟斯肘部的手,指节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把西瑟斯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然后对高斯微笑:“多谢,我来就好。”
高斯没有松手:“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独自返回,我陪你们。”
“你陪不了。”卡蜜拉从另一侧飞过来。
她刚才在清理扎基崩解后残留在虚空中的黑暗碎片,鞭梢上还挂着一缕没来得及消散的黑暗粒子。
她把鞭子收拢在手中,落在西瑟斯面前,看着他的计时器。
她看了一会儿:“……回地球吧,在你死掉之前。”
“你不要再来地球了,还有你。”他微微偏头,转向托雷基亚。
“……好。”卡蜜拉第一个答应。
希特拉在后面啧啧称奇,难得没插嘴。
达拉姆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他呢?”托雷基亚示意高斯:“为什么他可以?”
西瑟斯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他也知道托雷基亚不是在质问,是在给他一个理由。
一个让他把高斯也赶走的理由。
因为如果他留在地球需要清理身边所有人,那高斯也应该被清理,如果高斯不需要被清理,那卡蜜拉和托雷基亚也不需要。
他的逻辑必须自洽,而托雷基亚正在逼他自洽。
“你们都得离开......我不能再分心了。”
“总强调他是你弟弟。”卡蜜拉转向托雷基亚:“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托雷基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让高斯也离开。”
他这句话是对西瑟斯说的:“说明这事没有余地,我会离开,西瑟斯。”
高斯转头看着西瑟斯。
“我……”高斯开口,被西瑟斯打断了。
“是。你也回朱兰,暂时不要来地球。”西瑟斯直视高斯的眼睛。
高斯沉默了好一阵。
过往的画面在春野武藏脑中闪过,然后他在心里问高斯:你怎么想?
高斯:他不只是为了陆。
春野武藏:我知道,他还有别的事瞒着。
高斯:他不肯告诉我们,甚至不肯告诉自己的哥哥姐姐,态度很坚决,我们得离开。
春野武藏回答:我知道,我只是需要几秒来消化。
然后高斯抬起眼,看向西瑟斯:“好。但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是这样,我会直接带你去任何能治好你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走一段。”春野武藏紧接着说。
“嗯。”西瑟斯应下。
“现在回庄园,陆那边,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高斯还是那个温和的语调。
西瑟斯微微摇头。
卡蜜拉把鞭子收拢在手中,转身前最后看了西瑟斯一眼。
她想说“你要是死了我不会原谅你”,但话到嘴边她只是说了一句:“别死了。”
托雷基亚嘴角勾着:“需要我送你们一程?”
卡蜜拉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撕裂空间走了。
希特拉从托雷基亚身后绕过去,走到一半时偏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只有托雷基亚能听见。
托雷基亚听完,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希特拉也笑,然后跟上卡蜜拉。
达拉姆最后一个走,他停在托雷基亚面前,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下头,踏入裂缝。
裂缝合拢。
托雷基亚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西瑟斯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陨石边缘抱起来。
西瑟斯想说自己还能飞,托雷基亚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
庄园里,派对已经散了。
彩灯还挂在银杏枝头,最后一盘饼干被埃尼收进厨房,长桌上只剩下几个空杯子和几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
朝仓陆坐在玄关台阶上,怀里抱着爱崎萌亚送的相册,正在等爸爸回来。
春野武藏从后门走出来,换上了来时的那件浅灰色连帽卫衣,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他在朝仓陆面前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系着蓝色的丝带:“生日快乐,小陆。这是我单独准备的,刚才人多没来得及给你。”
朝仓陆接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怪兽钥匙扣,圆滚滚的,嘴巴张得很大。
他认出来那是利多利阿斯。
“武藏哥哥……”他抬起头。
“我要走了。朱兰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春野武藏揉了揉他的发顶,想了一下:“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你要帮我盯着他。别让他熬夜,别让他空腹喝咖啡,别让他一个人硬撑着。他答应过你的事都会做到,但他不太会照顾自己。所以要靠你了。”
朝仓陆握紧了钥匙扣,用力点头。
春野武藏站起身,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转过身,藤井惠衣站在走廊阴影里。
春野武藏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住,压低声音:“他状态很差。核心损伤比上次我见他时更严重,刚才在宇宙里计时器闪了很长时间的红灯,他一直在硬撑。托雷基亚送他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到卧室了。托雷基亚虽然……但至少在治疗这件事上,他不会害西瑟斯。”
他心中有虑:“帮我看着他们。有什么事,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藤井惠衣点头:“我知道。”
“还有你自己。”春野武藏看着她的右腿:“你的能量状态比之前稳定了,但还是要定期检查。卡蜜拉给你的那个棱镜,不要过度使用。”
“我知道。”她又点了点头。
春野武藏退后一步,朝她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出后门,沿着碎石车道朝庄园大门走去,走到喷泉旁边时,高斯的声音在他心底浮上来。
“要走了。”
春野武藏停下脚步。
他看着喷泉中央那尊瑟希的青铜雕像,太阳能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雕像掌心的球体里漫出来,照在水面上。
“嗯。”
“他可能是在保护你。”高斯说。
“嗯。”喷泉的水面晃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他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重新背好帆布包,走向铁艺大门。
......
托雷基亚抱着西瑟斯穿过大气层,他用混沌屏障裹住两奥,把摩擦产生的高热全部隔绝在外。
云层在他们脚下展开又合拢,城市的灯光从云隙间漏出来。
托雷基亚的奥形态在触地前一秒缩小,恢复到人类体型。
他抱着西瑟斯穿过走廊,人类形态的躯体在他怀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推开卧室门,走进去,弯腰把西瑟斯放在床上,西瑟斯的后背碰到床垫时他用手掌垫了一下,然后慢慢抽出手。
被子是朝仓陆今早叠的,叠得歪歪扭扭,他拉过来盖到西瑟斯胸口。
西瑟斯陷进床垫里几乎没什么声响,头发散在枕头上,发尾沾着太空里带回来的寒气,睫毛在台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托雷基亚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西瑟斯,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伤疤在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
“我等会儿就走。”托雷基亚说。
西瑟斯睁开一只眼看他。
“先给你治疗。”托雷基亚补充,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零点几寸:“别急着赶我。”
他俯身,手指从西瑟斯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往下走,停在脸颊上那道新的细痕上,能量从指尖渗进去,沿着脉路往核心的方向走。
他的能量很凉,西瑟斯的皮肤更凉。
两种温度碰在一起,西瑟斯轻轻吸了口气。
托雷基亚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缓缓将身体压得更近。
能量从指尖分出去探入那些闭合的脉路边缘,一点一点往里推,指尖在西瑟斯锁骨上那道伤疤上停了一下,指腹沿着疤痕的走向慢慢划过去,指尖在西瑟斯脸颊那道新裂的细痕上轻轻揉着,指腹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他把西瑟斯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插进他发间,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把那些打结的发丝一缕一缕分开,每梳一下都有能量从指腹渗进去,温凉交织。
“哥哥……”西瑟斯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嗯。”
“你刚才,没必要连迪迦也打。”
托雷基亚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他站的位置不对。”
“他是来帮忙的。”
“他是来看你的。”托雷基亚把西瑟斯的长发拢到一侧:“从头到尾,他的余光没离开过你。帮忙是顺便,看你是主要目的。我不打他打谁。”
西瑟斯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闭上眼,任由托雷基亚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
那些温凉的触感一层一层铺下来,把太空里残留的寒气一点一点驱散。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托雷基亚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帮西瑟斯掖被角:“你的小崽子。”
......
托雷基亚推开门,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亮起来又熄灭。
他换了一身黑白拼色的服饰,黑发垂在肩侧。
托雷基亚歪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不点:“你叫朝仓陆?”
朝仓陆仰头看着这个陌生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坏人:“我是,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他伸手。
朝仓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但那只手只是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多看了这孩子几眼,随后从他身边走过,
他在门廊的阴影里停了一下,偏头补充道:“他需要休息,至少到明天中午。不要吵他,不要让他下床,不要让他碰任何带屏幕的东西。如果他半夜咳醒了,床头柜上那杯水记得换热的。”
他说完推开大门。
朝仓陆转身往二楼跑,在楼梯口被藤井惠衣拦住。
藤井惠衣将拐杖横在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不方便见人。”她温声说道:“他刚回来,状态很差,已经睡了。”
“可是爸爸今天还没有跟我说晚安。”
朝仓陆抓着睡衣下摆:“他每天都跟我说晚安的,生病住院的时候也说,出差的时候也打电话说。今天还没有说。”
“明天一早你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我想现在看他一眼。”他往前迈了半步,藤井惠衣的拐杖没有移开。
她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睡衣下摆被他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想起他刚来庄园的那几个月,每次西瑟斯出差,他都抱着瑟希玩偶蹲在玄关等,后来他不蹲了,改成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再后来他学会了假装不在意,但每次门响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转头。
“他就在楼上。”藤井惠衣轻声说:“在休息,小陆,你应该也不想打扰到先生吧?他已经睡下了。”
朝仓陆松开睡衣下摆,抬手揉了揉眼睛:“好吧……明天早上,第一个看到的是爸爸吗?”
藤井惠衣放下拐杖:“对。”
他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