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已乱。
火光冲天,马蹄如雷,杂役弟子们——彻底从梦里被踹醒。
“跑啊!!!”
“往哪跑?!”
“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喊什么?!”
“气氛到了!”
杂役弟子们,虽说都是后天修为,放在平日里个个能打、能吹,还能顺便点评别人不会打。
但现在刚从被窝里滚出来,一手提裤子,一手找兵器,脑子还在做梦。
这种状态,别说打仗,连骂人都要先想一下词。
有人刚提刀,还没找到敌人在哪,一杆长枪已经从侧面穿过来。
“噗!”
人倒,刀还没举起来。
临死前还嘟囔一句:
“我其实……还没热身……”
没了。
有人大喊:
“别慌!结阵!”
话音刚落,旁边人已经被马蹄踏飞。
阵?
什么阵?
谁排阵?
能活着的都在各自为战。
“往外冲!”
“别往那边冲!那边全是人!”
“这边也是人!!”
“那我们冲哪?!”
“冲命吧!!”
“命不冲也要没了!!”
很快,第一批倒霉蛋就出来了。
那些修为低的,后天一层、两层,刚举起兵器,就被骑兵一冲,直接倒地,连台词都没说完。
“我其实——”
“噗。”
没了。
后天三四层的,刚冲两步——
“嗖——!”
箭雨落下。
“噗噗噗!”
人直接倒,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旁边人腿都软了:
“这不是打架——这是收割啊!!!”
但也不是没人能打。
后天高层还能撑、还能杀,还能一边杀一边吐槽。
“这帮骑兵也太多了吧!”
“你刚才还说想打仗!”
“我那是嘴上打!”
“现在呢?!”
“现在是身体被打!!!”
人群中一声暴喝:
“给我让开!”
雷豹冲出来了。
腿如狂风,一动就是影,狂风腿法展开——
“砰!砰!砰!”
一连数脚,踢得北漠骑兵纷纷后退,连马都差点怀疑人生。
“这人腿比我四条还多?!”
旁边有人一边砍人一边喊:
“卧槽!雷豹哥你这腿——今天没踩瓜皮吧?!”
雷豹怒吼:
“闭嘴!老子今天稳得很!!!”
他越打越猛,心中大喜。
“有戏!我能冲出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身影杀来。
“雷兄!”
雷豹一看,认出来了。
“张管事?!”
正是——张不识。
后天八层。
平日里,嘴臭归嘴臭,人还算能打。
张不识气喘吁吁。
“别愣着!”
“一起杀出去!”
雷豹大喜。
“好!”
两人并肩,一左一右,一腿一刀,杀得风生水起。
张不识一边砍一边嘴碎:
“早就说了,平时多交朋友!关键时候能救命!”
雷豹大笑:
“说得对!等出去请你喝酒!”
张不识嘿嘿一笑:
“那必须的!”
两人越杀越顺。
前方空了。
只剩晨光。
雷豹狂喜:
“成了!我雷豹活下来了!”
下一瞬——
背心一凉。
“噗!”
刀,从后心贯出。
雷豹僵住。
低头。
刀尖,从胸前露出。
他缓缓回头。
张不识站在身后,短刀滴血。
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笑。
“你……”
张不识叹气:
“雷兄,别怪我。这年头,朋友这种东西,用完就该丢。”
刀——再进三分。
雷豹眼中光,瞬间散了。
张不识一脚把他踢开。
甩了甩刀上的血。
“酒就算了,你这条命够下酒。”
转身入人群。
像什么都没发生。
战场之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你刚刚还想请他喝酒的人。
——
火还在烧。
人还在死。
命,像不要钱一样往地上掉。
老李头看着那些平日里喊“多放点肉”“面别太咸”的孩子,一个个倒下。
眼睛发红。
“结阵!!!”
“别各跑各的!”
有人边跑边喊:
“老李头我也想结!但我现在结的是——来世缘分!!”
他想冲,想救。
可脚下一动——四面八方,铁骑已围。
老李头本是后天九层,杂役院里真正的老牌高手,按理说要突围并不难,但现在不一样。
北漠铁骑,像是早就认准了他,一层、两层、三层,把他团团围住。
“好家伙……”
老李头咬牙一笑。
“这是把我当主菜了?”
更要命的是——
围上来的不只是骑兵,还有北漠百魂军中的后天高手,个个气息沉稳,眼神狠辣。
其中一人冷声道:
“杀了他,这是头。”
老李头咂了咂嘴。
“头个屁,我就是个掌勺的。”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齐齐扑上。
老李头眼神一沉:
“既然你们要我死,那我就先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