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坐在地上。
丹田被封。
经脉被锁。
整个人——
修为清零。
红袖站在他面前。
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秦长生叹了口气。
“姑娘。”
“现在抓也抓了。”
“封也封了。”
“接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红袖想都没想。
“带你去洞房。”
秦长生沉默了一下。
“然后呢？”
红袖淡淡补充：
“把你交给玄冥殿。”
秦长生小声嘀咕：
“你这流程——”
“是不是有点狠？”
红袖笑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很想娶我？”
秦长生摇头。
“我那是口嗨。”
红袖淡淡道：
“我当真了。”
秦长生想了想。
“你要洞房——”
“也不一定非找我吧。”
红袖微微眯眼。
秦长生继续说：
“你这么漂亮。”
“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谈场恋爱。”
“花前月下。”
“拜堂成亲。”
“洞房花烛。”
“流程多健康。”
红袖看着他。
“你觉得我找不到？”
秦长生立刻摇头。
“不是找不到。”
“是肯定很多。”
他说得很诚恳。
“你要是去玄冥殿门口摆个擂台。”
“报名的人——”
“估计能排到阴间。”
红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说话。”
秦长生叹气。
“所以我更不明白。”
“你为什么非要找我？”
红袖看着秦长生。
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我快嫁给你了。”
“夫妻一场。”
“就让你死个明白。”
秦长生立刻精神了一点。
“这个我爱听。”
红袖慢慢说道：
“玄冥殿追我的人确实很多。”
“但他们看中的——”
“不是我。”
秦长生眨眼。
“那看中什么？”
红袖冷笑。
“我的背景。”
“我的美貌。”
“还有我身上的灵石。”
“真心喜欢我的——”
“一个都没有。”
秦长生小声嘀咕：
“玄冥殿的人眼光不太好。”
红袖冷冷看他。
“他们眼光很好。”
她顿了一下。
“只是——”
“我讨厌他们。”
秦长生一愣。
“为什么？”
红袖皱了皱眉。
“他们鬼气森森。”
“站在旁边。”
“像站在坟地里。”
秦长生想象了一下。
忍不住点头。
“这个我理解。”
“确实不太浪漫。”
红袖看他。
“你懂？”
秦长生点头。
“刚才那只血煞鬼。”
“我也不太想和它做亲戚。”
红袖忍不住笑了一声。
秦长生又问：
“可就算玄冥殿没有合适的人。”
“世间男子千千万。”
“你为什么——”
“非要找我？”
红袖神情忽然变得有点复杂。
“这个原因——”
“就复杂了。”
秦长生眼睛一亮。
“我最喜欢复杂故事。”
红袖的神情没有刚才的锋利。
反而多了一点平静。
“我六岁的时候。”
“父母死了。”
秦长生脸上的笑。
慢慢收了。
红袖继续说道。
“北漠那年大乱。”
“很多村子被屠。”
“我家也在里面。”
她停了一下。
“后来。”
“我被师父带走。”
“他收养了我。”
秦长生问：
“冥浩尊？”
红袖点头。
“对。”
“玄冥殿长老。”
她沉默了一下。
“师父对我很好。”
“教我修炼。”
“给我法器。”
“也没人敢欺负我。”
秦长生叹了口气。
“六岁……”
红袖看他。
“怎么？”
秦长生苦笑。
“我也差不多。”
“比你幸运一点。”
“爹娘多陪了我十年。”
“看来咱俩也算同门。”
红袖皱眉。
“什么同门？”
秦长生认真解释。
“孤儿门。”
红袖：“……”
她继续说道：
“后来我长大了。”
“在玄冥殿——”
“也算有点名气。”
秦长生插嘴。
“主要是长得好看。”
红袖冷冷看他一眼。
“你很闲？”
秦长生立刻闭嘴。
红袖缓缓说道：
“玄冥殿掌门陆沉渊有个儿子。”
“陆归尘。”
秦长生抬头。
“这名字听起来——”
“像反派。”
红袖瞥他一眼。
“陆归尘准备——”
“地道筑基。”
“需要一名炼气女修。”
秦长生点头。
“正常。”
红袖继续说。
“资质要好。”
秦长生继续点头。
“合理。”
红袖又说。
“修炼鬼道。”
秦长生皱眉。
“也行。”
红袖最后补一句。
“元阴未失。”
秦长生咳了一声。
“这个——”
“要求开始具体了。”
红袖又淡淡补了一句。
“而且。”
“必须漂亮。”
秦长生沉默三息。
“这人修炼之前。”
“是不是先选妃？”
红袖轻哼一声。
“玄冥殿漂亮女子不少。”
秦长生点头。
“那应该不难。”
红袖语气平静。
“但都被祸害得差不多了。”
秦长生愣住。
“……这么快？”
红袖淡淡说道。
“玄冥殿修鬼道。”
“人性也顺便修没了。”
她停了一下。
继续说道：
“因为师尊一直护着我。”
“所以我一直没被人动过。”
秦长生看了她一眼。
“懂了。”
红袖问。
“懂什么？”
秦长生叹气。
“稀缺资源。”
红袖继续说。
“在剩下的几个完璧之身里。”
“我算最合适的。”
“于是陆归尘——”
“看中了我。”
秦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我突然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要找我了。”
“和那位陆公子比起来。”
“我看起来确实像个好人。”
他接着追问：
“然后呢？”
红袖沉默了一下。
“玄冥殿掌门陆沉渊。”
“亲自来见我师父提亲。”
秦长生愣了一下。
“提亲？”
红袖淡淡道：
“表面上。”
“是让我做殿主儿媳妇。”
“实际上。”
“是让我做陆归尘的炉鼎。”
秦长生轻声说：
“这婚事。”
“确实不太浪漫。”
红袖忍不住白他一眼。
“谁跟你谈浪漫。”
秦长生叹气。
“我只是习惯吐槽。”
红袖继续说：
“陆归尘要地道筑基。”
“等筑基完成。”
“他道基大成。”
她顿了一下。
“而我这一身修为。”
“就会被抽干。”
秦长生皱眉。
“那你以后呢？”
红袖语气很轻。
“以后？”
“就算辛苦重修。”
“由于道基尽毁。”
“终生筑基无望。”
秦长生沉默了。
“这生意——”
“挺不要脸的。”
“那你师父怎么说？”
红袖没有立刻回答。
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从小——”
“把师尊当成唯一的亲人。”
“所以我去求他。”
秦长生问：
“怎么求？”
红袖语气淡淡。
“跪着求。”
“求他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秦长生忍不住问：
“你跪了多久？”
红袖淡淡道：
“三天三夜。”
秦长生点头。
“挺久。”
红袖继续说。
“我告诉他。”
“只要不把我嫁过去。”
“我愿意一辈子替他守山。”
“愿意替他做任何事。”
秦长生问：
“然后呢？”
红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却有点凄凉。
“我原以为。”
“他会护着我。”
秦长生小声说：
“听起来也应该护。”
红袖点头。
“是啊。”
她慢慢说：
“毕竟。”
“他养了我这么多年。”
秦长生问：
“那后来呢？”
红袖看着远处。
声音很轻。
“后来。”
“陆沉渊开价了。”
秦长生眨眼。
“多少？”
红袖语气平静。
“一颗九转结金丹。”
秦长生愣了一下。
“听名字就很贵。”
红袖点头。
“辅助结丹。”
秦长生倒吸一口气。
“那确实很贵。”
红袖又伸出两根手指。
“还有。”
“两件上品灵器。”
秦长生直接倒吸一口气。
“嚯。”
“这聘礼——”
“比我命值钱多了。”
红袖冷冷一笑。
“对。”
“我师父也是这么想的。”
秦长生小心问：
“然后？”
红袖淡淡说道。
“然后。”
“他答应了。”
秦长生叹气。
“修仙界果然现实。”
红袖轻轻点头。
“我那时候才明白。”
“原来师尊养我。”
“护我。”
“宠我。”
她顿了一下。
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不是因为我是他徒弟。”
“只是因为——”
“我还没到卖的时候。”
风吹过官道。
草叶沙沙作响。
红袖凄然一笑。
“等价钱到了。”
“我就是最值钱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