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声,每抽一下他嘴里就念叨一个名字——那是他的老伴,他的儿子,他的儿媳,他那刚满周岁的小孙子!!!
老伴被鬼子用刺刀捅死在自家的院子里,儿子被抓去当苦力之后再也没回来,儿媳被拖进了慰安所,小孙子被鬼子拎着脚踝扔进了水井。他一共念叨了四个名字,每念一个名字就抽一下,四根肋骨在扁担下断裂,鬼子军曹疼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惨叫声从尖锐变成沙哑。
一个穿着被撕破的碎花棉袄、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年轻女人跪在人群边上,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小脸青紫,眼睛紧闭!!!
她把死去的孩子放在一旁的石阶上,站起来走向最近的一个小鬼子。她没有用扁担,没有用鞭子,而是直接扑上去,用指甲、用牙齿、用额头、用膝盖,用一切能用的人体部位朝那个曾经凌辱过她的禽兽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她咬住了鬼子的耳朵,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一样狠狠地撕扯,牙齿切穿软骨和皮肤,血从她的嘴角往下淌。
鬼子惨叫着拼命甩头想要把她甩开,但她咬得太紧了,整只耳朵连同耳根的一大块皮肉被她活生生地从鬼子的脑袋上撕了下来,连带着一大片血淋淋的头皮挂在她的嘴边。
更多的人围上来,有用皮鞭抽的,有拿粪叉捅的,有脱下鞋用鞋底抽耳光的,有从地上捡起碎砖头往小鬼子头上砸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被孙女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鬼子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那是她在被鬼子抓走之前藏在贴身内衣里的,藏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报仇。她蹲下来,用那双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的手握紧剪刀,对准鬼子的喉咙剪了下去。剪刀刃切入皮肤和气管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的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仅仅片刻的工夫,那几十头被绑着和吊着的小鬼子就被活活打死了。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万人坑旁边的冻土上,有的被砸碎了头颅,有的被捅穿了胸腹,有的被咬掉了耳朵和鼻子,有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全是淤青、血痕和齿印。百姓们浑身血淋淋的,衣服上、手上、脸上、头发上全沾着小鬼子的血。他们有的人打完之后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像个孩子;有的人跪在万人坑前朝坑里那些亲人的遗体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土地上磕得血肉模糊,嘴里喊着亲人的名字,告诉他们大仇已报;有的人紧紧抱着身边的亲人又哭又笑,脸上的泪水、血水和鼻涕混在一起,但眼神中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麻木,而是一种大仇得报之后重新活过来的光芒。
一旁的连长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催促,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让这些承受了太多苦难的百姓把心里的血和泪都释放出来。等他们的哭声渐渐平息之后,他才走到人群前方,踩在一块被炸翻的石碑底座上,站得笔直。所有人仰起头来看着他,那些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连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传进了在场几百个百姓和国军俘虏的耳朵里,“这帮该死的小鬼子罪有应得!但是——我们的大仇还没有报完!金陵城里还有更多的小鬼子盘踞在四周,还有更多无辜的百姓同胞正在被这帮畜生残忍杀害!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炸开了锅。那些刚刚亲手报了仇的百姓们,那些肩胛骨上还缠着血绷带的国军俘虏们,那些之前被饥饿和恐惧折磨得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的人们,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那呐喊声如同山崩海啸,震得周围废墟上的残砖碎瓦都在微微颤抖。
“我要加入你们!”一个身材魁梧、满手老茧的汉子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的破棉袄袖子上全是血——刚才他用扁担活活打死了一个鬼子军曹。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连长面前,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常年搬货而结实得如同树根,“长官!俺没有当过兵,不会打枪!但俺有一把子力气!俺以前在码头上扛过活,一个人能扛两袋两百斤的大米!俺可以替你们搬运炮弹,搬粮食,搬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俺跟着你们打鬼子,给俺的爹娘报仇!”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穿着破烂学生装、戴着一副只剩一片镜片的眼镜的年轻人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一块被鬼子用枪托砸出来的淤青,但目光里透着读书人特有的锐利和冷静:“长官,我会开车!我在金陵大学学过机械,开过卡车,还修过摩托车!你们装甲车和卡车的发动机我都能修!我跟你们走!”
“长官,我也会开车!”一个被俘的国军士兵高高举起了手,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是装甲兵,在淞沪战场上开过德国造的装甲车!后来退到金陵,装甲车被打坏了,我才被编进步兵连。给我一辆装甲车,我还能开!”
“长官,我是炮兵!”另一个国军俘虏站了出来,他脸上全是伤疤,一只眼睛被弹片打瞎了用黑布蒙着,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我在雨花台阵地上打过小鬼子的坦克!我那个炮组就剩我一个人了,炮长、瞄准手、装填手全被鬼子的重炮炸死了——但我还活着!给我一门炮,我还能打!”
“长官,我是重机枪手!”又一个士兵举起了手,他的手掌上全是烫伤的疤痕——那是连续射击之后握住过热的枪管留下的烙印,“我这双手摸过的重机枪没有十挺也有八挺!马克沁、九二式、捷克式,我都会用!给我一挺机枪,我保证把金陵城里的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长官,我会打迫击炮!”“长官,我当过侦察兵,金陵城里的大街小巷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长官,我会做饭,炊事班缺人吗?”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热血重新被点燃了。那些之前还绝望地蹲在废墟里等死的百姓,那些被铁丝穿了肩胛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国军俘虏,在亲眼看到这支军队如何对待百姓、如何对待敌人之后,心中的希望之火被重新点燃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支军队的来历——他们有的听说过沪上被一支神秘的“救国军”收复了,有的在日军集中营里听到过鬼子兵私下议论“沪上的那支军队”时脸上露出的恐惧,有的只是在被押送到万人坑的路上从押送他们的士兵口中得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但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支军队能对百姓秋毫无犯到这种程度——这些士兵不抢粮食,不拉壮丁,不给百姓脸色看,把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棉衣和粮食优先分给饥寒交迫的难民,自己蹲在寒风中啃干粮。军医们跪在废墟里给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用的药比给自己战士用的还要好。这种军队,就是现在国军的精锐德械师也做不到。这样的军队,值得他们用命去跟。
连长站在石碑底座上,看着面前这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要求加入的百姓和俘虏,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地往外顶。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朝人群旁边正在维持秩序的一个年轻排长用力挥了挥手。
“张排长!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把所有会开坦克的、会开汽车的司机,还有炮兵、机枪手、迫击炮手全部重新整编!按各自的专业技能分配到各连,缺什么补什么。身体强壮能扛炮弹扛粮食的编入运输连,熟悉金陵城地形的侦察兵直接给我带过来,我有任务交代!”他一把拽住正要往人群里钻的张排长,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动作快点,天黑之前这批人必须编入作战序列。”
“是!长官!”张排长一挺胸脯敬了个礼,转身跳下石碑底座朝人群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会开坦克的站左边,会开车的站右边,炮手和机枪手站中间,身体壮能扛活的跟我来!所有人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一个登记!”
整个万人坑旁边的空地顿时忙碌了起来。张排长手里拿着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用铅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每一个报名者的姓名、年龄、专业技能和原部队番号。他的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