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午九点整，霍格沃茨城堡三楼的走廊里已经聚满了学生。
五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外，有的倚着墙壁，有的靠着霍格沃茨走廊的窗台，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在默默检查自己的魔杖是否在口袋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旧书、蜡油和灰尘的气息，那是城堡古老的石墙在清晨的微凉中散发出的特有味道。
教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铜质的门牌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刻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几个字。
那块门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的铜绿在光线下显现出深浅不一的纹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历任教授来来去去的痕迹。
霍恩佩斯站在靠窗的位置，德拉科站在他旁边，西奥多和布雷斯则在不远处与另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低声交谈。
窗外的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浑浊的光带。
“据说她在上课之前又把教室重新布置了一遍，”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但愿别像洛哈特一样是个极度自恋的家伙。”
“很快就能看到了。”霍恩佩斯的回答依旧简洁而平静。
就在这时，教室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那个令学生们印象深刻的矮胖身影也终于现身在了学生的视野范围之内。
她依旧穿着昨天的那件粉红色开衫，脸上挂着那副甜得几乎令人感到不适的笑容，蝴蝶结发夹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鼠褐色的卷发被整齐地固定在脑后
粉红色的开衫上还别着一枚造型精致的银色蝴蝶胸针，在光线下反射出如同星辰般细碎的光芒。
“请进，亲爱的同学们。”她的声音也一如昨天，依旧是那种听着就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的语调，“请进，不要挤，每个人都有位置坐。”
即便如此，学生们还是鱼贯而入，但动作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谨慎。
霍恩佩斯跟在德拉科身后走进教室，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
教室确实被彻底重新布置过了，但与洛哈特那种墙上挂满他的个人画像并不相同。
只是原本那些放置魔法生物标本的玻璃柜已经被移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几排整齐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崭新的课本。
讲台上放着一只小巧的粉红色茶壶和配套的茶杯，杯壁上绘着细小的金色雏菊图案。
教室正中央的课桌被重新排列成了几排整齐的行列，每一排都间隔均匀，如同经过精确的测量。
课桌上铺着一层粉红色的绒布，课桌之间也是同样粉红色的装饰，就连墙壁上悬挂的肖像画也被换成了几幅风格甜美的田园风景画。
而唯一没被花里胡哨装置遭殃的黑板上，此刻也用精致的白色粉笔字写着：
【黑魔法防御术——理论框架与实践规范
《魔法部批准教学大纲 》，一切教学活动严格遵循魔法部第287号教育令】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视线，走向靠窗的一排座位。
他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德拉科坐在他的右侧，西奥多坐在他的左侧。
布雷斯在德拉科旁边的位置落座，然后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才能看到的微妙表情挑了挑眉。
“看起来我们这一年要学的东西，大概不会比一年级的新生多到哪里去。”布雷斯压低声音道。
“至少看得出来，她准备得很充分。”德拉科的声音同样压低，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讽刺，“上个课，居然连茶壶都带上了。”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女人身上，看着她用那种经过精心计算的姿态走到讲台正中央，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如同在主持一场隆重的仪式。
“亲爱的同学们，”乌姆里奇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中回荡，带着那种刻意营造的亲切与和蔼，“欢迎来到本学年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
“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虽然我想昨晚的晚宴上我已经足够清楚地表达了我的态度，但正式的课堂上，我们还是应该遵循正式的程序。”
她微微侧身，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羊皮纸，仿佛在宣读一份来自高层的文件：“我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现受魔法部委派，担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
“本学年的教学内容将严格遵循魔法部批准的教学大纲，以确保各位能够获得系统、规范、有效的防御术教育。”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
那双纽扣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如同在评估每一张面孔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
“那么，在正式开始本课程之前，”只是片刻，她的声音就如同在话语表面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糖霜，“我想先了解一下各位同学的基础水平。毕竟——”
她的目光转向教室靠窗的方向，精准地落在了霍恩佩斯所在的位置：“昨晚我提到过的那位同学，我相信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霍恩佩斯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转向了他。
有不解的，有担忧的，也有少数带着想再看一遍霍恩佩斯三年级就演示过一遍的好奇。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霍恩佩斯没有转头看他。
“雷昂勒先生，”乌姆里奇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中响起，带着一种如同测量般精准的语调，“我记得你昨晚说过，你很乐意配合我的教学安排。”
“那么，请你到讲台上来，为我们展示一下你那位于三年级就掌握的守护神咒。”
她微微歪头，嘴角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既然你能够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驱赶摄魂怪，我相信在教室中表演一次对你来说应该也毫无难度吧。”
教室里依旧安静着，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在课桌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西奥多的目光从旁边投射过来，就是布雷斯也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至于格兰芬多，他们的反应大多都不算强烈，基本都是一种看热闹的态度。
但他没有犹豫，站起身后，便动作从容的穿过课桌间的过道走向讲台，步伐节奏平稳，就仿佛这只是如同三年级那般再寻常不过的课堂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