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提出那个请求,本身就是一种施压的手段。”霍恩佩斯说道,“如果一个学生被要求在数百人面前表演某种高难度的魔法,而他却做不到,那这个学生之前所有的声称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显然,她赌的是你可能做不到,或者说那个咒语你当年只是碰巧在关键时刻才施展出来的,”布雷斯说,“但问题是,她没有机会让这个场面继续下去。”
“她还会找机会的。”德拉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一个他只有在思考时才有的小动作,“她今天在晚宴上已经公开把你当作一个重点关注对象了。她之后可能会在课堂上向你提出更难的问题,也可能找其他方式来测试你。”
“那就让她来吧。”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她能找到的测试方式无非就那么几种。”
“要么课堂提问,要么作业评估,要么某种公开的考核。我对自己的水平有把握,而她自以为是给我的压力,也只会让我在这个城堡里站得更稳。”
闻言,德拉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说起来,”布雷斯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语调,“你们有人注意到今晚斯内普教授的表情吗?”
“你是说他那副一如既往想把在场所有看不顺眼之人通通关禁闭的样子?”西奥多挑眉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布雷斯摇了摇头,“他今天在教师席上的表情确实和平时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他坐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态明显比平时更加……专注了。”
“那是因为乌姆里奇坐在他旁边。”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讥讽,“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往你的茶杯里放了一只死蜘蛛。”
布雷斯笑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之后,霍恩佩斯没有再参与接下来的讨论,但他的目光却在壁炉的火光中微微闪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认同着什么。
——
新学期的第一缕晨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落地窗上投下斑驳的银色光斑。
那些光斑在水纹的晃动中缓缓移动着,如同时间的脚步在无声地丈量这个清晨的长度。
深绿色的地毯上浮动着细碎的光影,壁炉里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橘红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半明半暗的静谧之中。
霍恩佩斯从床上坐起身时,德拉科的那张床已经空了。
床单被铺得整整齐齐,被子也叠的一丝不苟。
维托不知何时已经从西弗勒斯的办公室回来了,此刻正蜷缩在霍恩佩斯枕边,黑色的绒毛在晨光中泛着如同丝绸般的光泽。
听到主人起身的动静,它微微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先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本能的用脑袋找到霍恩佩斯的手心,蹭了蹭。
“早。”霍恩佩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触感温暖而柔软,带着微热的温度。
直到主人松手,它才重新蜷缩成一团,显然并不打算这么早就离开温暖舒适的床铺。
霍恩佩斯起身简单洗漱一番,然后换上了校袍。
当他推开宿舍的门走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已经坐在了靠近壁炉的那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手里翻着一本看起来像是魔药课参考书的厚册子。
看到霍恩佩斯走出来,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早上好。”说着,德拉科放下书,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霍恩佩斯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目光扫过窗外的黑湖,那些银色的光斑正在水中缓缓移动,“你今天起的倒是早。”
“睡不着。”德拉科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不以为意,“想着今天第一节就是那个人的课,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额外的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随即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我昨晚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他提醒我乌姆里奇在魔法部的时候就是以喜欢立规矩出名的。”
“她第一天进霍格沃茨就能在晚宴上插邓布利多校长的话,说明她根本不在乎这里是否有属于自己的传统。”
“卢修斯先生总是消息灵通。”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黑色的眼眸在壁炉的残烬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德拉科对此发出一声轻哼,但没有反驳。
壁炉里的火焰在晨光中渐渐苏醒,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深绿色的地毯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学生也陆续走了出来,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在低声交谈,整个空间逐渐从清晨的静谧中苏醒过来。
当他们走进礼堂时,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四张学院长桌在晨光中铺展开来,金制餐盘上摆满了烤面包、煎蛋、香肠和烤番茄,南瓜汁在高脚杯中泛着温暖的金色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古老石墙混合的气息,伴随着画像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形成了一种霍格沃茨特有的早晨氛围。
霍恩佩斯在斯莱特林长桌靠中的位置坐下,德拉科在他左侧落座。
西奥多和布雷斯很快也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我有个新消息,听说格兰芬多的波特昨晚在公共休息室里发了一顿火。”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坐在他旁边的霍恩佩斯能够听清。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选择了先将果酱均匀地抹在吐司上,动作精准而优雅。
“据说他当时就说了,如果乌姆里奇第一节课就敢否认神秘人的回归,他绝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驳她。”
“那并不令人意外。”霍恩佩斯端起南瓜汁抿了一口,声音同样压低,“波特毕竟亲眼目睹了伏地魔复活的场景。对于一个不久前刚经历过那种事的人来说,一旦有人决定在他面前否认所见一切的真实性,他当然不可能保持沉默。”
德拉科对此却有些不以为然:“以他那么冲动的性格,到时候事情只怕会变得更糟。”
“我猜,乌姆里奇肯定巴不得有人站出来挑衅她,这样她就能用所谓维护课堂纪律的名义来惩罚他。波特要是真的在课堂上发难,那就是正中她的下怀。”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德拉科说得对。
乌姆里奇昨晚在晚宴上那番发言,本质上就是在诱使那些不相信魔法部官方说法的人主动跳出来。
而哈利·波特,那个向来以直率和冲动着称的救世主男孩,无疑是所有人中最可能落入这个陷阱的那一个。
忽的,西奥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惯常的冷静与分析:“据说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又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合上的。也就是说,波特一会肯定会和我们一起上课。”
闻言,德拉科的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个略带讥讽的弧度:“那就有好戏看了。”
霍恩佩斯仍旧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教师席上那个唯一还空着的位置上。
就如同昨晚,虽然她人还没到场,但属于她的餐盘和茶杯已经摆在了那里,粉红色的杯壁上绘着细小的金色雏菊图案,在晨光中泛着一种过分甜腻的光泽。
只是片刻,他就移开了目光,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