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濑闷哼一声,左手捂住右臂,指缝里的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他咬着牙站起身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来,嘴唇咬得发白。
他还活着。
对方没下死手。
郁绮风不再看他。
在众人都尚未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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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窄,两面墙高,雨水从墙头淌下来,在女人的脚边汇成一道急流。
郁绮风没回头,旗袍下摆已经湿透了,丝绒吃水后沉甸甸地坠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有些打滑,她干脆脱了鞋,赤脚跑了起来。
拐过第一个弯,戏园子那头的喧闹声被墙挡住了一半,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她的头发散了,发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几缕湿发贴在脸侧,随意拿手背一拨。
一连拐过三个弯,郁绮风停下了脚步。
巷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黑影,大氅,脸上缠满了白纱布。手里没伞,雨水顺着分缝的头发往下淌。
两人隔着七八步远,巷子里只有雨声。
壬桀先一步朝她走去。
刚在戏园二楼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
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
是他单方面倾慕了十几年的人。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相遇,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跟我走,这里的路我比较熟,可以带你离开这儿。”
壬桀想要牵起她的手,却被郁绮风躲开了。
她的目光里满是对他的怀疑。
也是啊……毕竟在她看来,他只是一个长相奇怪的陌生男人。
壬桀不擅长言语,只擅长做。他脱下大氅,披在了她身上。她整个人小了一圈,像缩进了一个太大的壳里。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跟她的体型相差这么多。
大氅罩下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
壬桀不管她的反应,一把将郁绮风抱了起来,“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周边没人,走吧。”
郁绮风满脸写着不悦,试图攻击他的脖颈。
壬桀察觉到了,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他轻松禁锢住了她的双手,又补了一句,“你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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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违今天的晚饭也是跟秋玲一起用的。
他的病其实早就已经好了,但秋玲依旧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带可口的饭菜。
还给他买了新衣裳……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清楚他的尺寸的。
吴违问秋玲为什么要对他好,秋玲笑眯眯答道,“自然是你出了这么多的钱,我当然得供着你这尊财神爷呀。”
她那一脸小财迷的模样,吴违觉得,很可爱。
铺子的伙计都已经招齐了,秋玲计划再过半个月开业,吴违想了想,决定等开业之后再走。
跟秋玲一起筹备开铺子的日子过得很惬意,他们每天形影不离,同吃同住。跟吴濑分开,对她似乎没什么影响。秋玲还时常在他面前聊起吴濑的糗事,全都是吴违认知以外的弟弟。
什么吴濑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爱黏人,你要是不顺着他,他就会故意搞破坏,引起你的注意。
他还超级好色,经常指着画报上的女郎对秋玲说,她们都好漂亮,想全部娶回家做媳妇。然后秋玲就会单方面冷落吴濑,不管他怎么耍洋相,她就是不理。
吴违问,“那你们就一直这样僵持着?”
秋玲冲他勾勾手指,附耳轻声道,“有句话叫,床头吵架床尾和。我跟他,不管吵多凶的架,最后睡一觉就好了。”
吴违听得耳朵烧红。
他弟弟可真不是个东西。
吴违后悔了,或许当初他不该抱着偏见,拆散秋玲跟吴濑。
秋玲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也适合过日子。
所以某天闲聊时,吴违试探的问秋玲,“如果有一天……吴濑知道了你没嫁人,跑来挽回你,你还愿意跟他好吗?”
秋玲难得愣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当然不会。”随即扬起笑脸,表现得毫不在意,“那种一无是处的男人,我才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咧。”
吴违感到可惜的同时,又有一丝庆幸。
……他在庆幸什么?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秋玲将他唤回神,“平时总在聊我还有吴濑,你怎么从来不聊自己?”
吴违显然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他的手在裤子上搓了搓,有点紧张,“我也不清楚,没怎么接触过。”
“没跟女人喝过酒?”
“……也喝过。”他答道。
秋玲抿抿唇,眼波流转,指尖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吴违,你不老实。”
吴违像被电到似的,连忙躲开,嘴里没忘解释,“只是喝了点酒,没碰过。”
“哦~”秋玲大致明白他去的是哪里了。
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吴违,“可我怎么记得,那些地方的姐姐妹妹们啊……都热情的很呢?”
“我、我躲了!”吴违语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他真躲了。他还记得第一次被人拉去那种地方的时候,陪他喝酒的女人都没说两句话,手就朝着他的子孙袋摸去。
他的防备心重,自然没让人碰着。但让在场的其他人笑话了个够。
“怎么躲的啊?”秋玲忽然起了玩心,身子朝他贴了过去,虚虚环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吹气,“像这样吗?”
吴违闹了个大红脸,但他又被秋玲吹得有点爽,紧咬了下唇,低声道,“秋玲……你别闹我。”
“哈哈哈哈……”秋玲实在忍不下去了,立马收起了卖嗲模样,她拍了拍吴违的肩,“你呀,以后可千万别去那种地方了,不然啊,裤衩都会被骗光。”
吴违不理解秋玲的反应,怎么一会儿勾着他,一会儿又笑话他。
……她没拿自己当男人看吗?
他是没碰过女人。但不代表那些事他不懂。
“你跟吴濑真不愧是亲兄弟。你是假正经,他是真流氓。”秋玲感慨了一句,跟他重新拉开了距离。
吴违下意识问出了声,“所以你更喜欢那种花心的男人?”
秋玲收敛了笑容,盯着吴违看了会儿,最后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老娘哪个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