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今日早上早朝之时,张日堂本想寻个机会,与杨小宁单独说话,将府衙积案、百姓报案的事情说说。

可杨小宁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若是杨小宁得了消息,定然会知晓,京都府内还有数不清的案子,正等着他回去亲自审理。

当然,张日堂也没有让京都府的衙役们闲着,从昨日开始,便亲自吩咐衙役们,手持原告的状纸,挨家挨户去往被告的官宦府邸、勋贵宅院,登门知会,勒令涉案之人安分守己待在家中,静候官府传唤,不得擅自外出,更不得滋生事端、报复百姓。

张日堂这般安排,实则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因为京都府大牢空间有限,牢狱之中本就押有不少案犯,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的涉案之人;

其二,是给涉案之人留出足够的时间,尽快与原告协商私了,平息事端,化解矛盾。

毕竟这铺天盖地涌来的案件之中,有八成都是小恶小过之类的琐事,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能私下和解,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这般挨家挨户登门通知,也是料定了这些达官显贵们,绝不敢在杨小宁归来的关键节骨眼上,再度去和曾经欺负过的百姓交恶。

一夜光景悄然而逝,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转眼便到了次日一大早。

闲庄之内早早备好了五辆马车,专程送昨日留宿在闲庄的郑志尚、郭天阳等人返回城中府邸,更换朝服,赶赴宫中早朝。

而杨小宁却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毫无起身的迹象。

许是自己父亲谋逆的案子终于有了了结,让他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紧绷许久的心绪终于安稳了下来;

许是昨晚喝了不少酒水,宿醉未醒,身子慵懒乏力;

更也许是独自一人安睡,身旁没有康蕊撩拨、嬉笑打闹,终于得享清净。

杨小宁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踏实好觉。

但是张日堂却不肯让他这般安睡。

日头刚刚冒头,晨色尚浅,馒头便端着盛好温水的洗脸盆,轻手轻脚走进卧房,将脸盆稳稳放在架子上,随即快步跑到杨小宁的床前,使劲拽着杨小宁两条绵软如面条的胳膊,连声催促道:

“少爷,该起床了,一大早就有两个衙役来请少爷去京都府上值,还带来了话说少爷再不去京都府就要被百姓掀了。”

此刻的杨小宁尚在酣睡之中,被馒头拽着胳膊摇晃,只觉得眼皮重如千斤,半点都不想动弹,可听着馒头焦急的催促,只能强撑着宿醉的疲惫,缓缓睁开双眼:

“狗东西们,不让老子睡好觉,老子让你们也别想睡着。

来福,去将黄巢六子赵二郎叫来,随本世子去京都府上值。

杨军呢,带人,去吧武阳侯那个老东西给本少爷抓到京都府,今日先拿武阳侯开刀。还有你们少奶奶打断腿的那两个狗东西,也一并抓来。”

杨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武阳侯都七十岁了,是抓不是请吗。”

杨小宁的声音传出:“滚,赶紧去办。”

杨军嘀咕着:“起床气真大。”然后灰溜溜的跑出了小院。

当杨小宁洗漱完毕、饮过蜂蜜水、用过早膳,行至京都府衙门前时,已是巳时中。

府衙门口的百姓见他走来,纷纷主动避让出一条通路。

因有王府亲卫随行,百姓不得近杨小宁身侧,只得隔着人群高声呼喊,与他打着招呼。

杨小宁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步履从容地踏入府衙大堂。

门外百姓之中,彼此低声传语:“世子就是这样,面冷心热。”

刚入大堂,杨小宁便一眼瞥见了坐于椅上的白发老者。

这老者正是武阳侯,此前已被杨军带至此处,足足等候了半个时辰。

这老侯爷也是火爆脾气,瞧见杨小宁现身的刹那,当即伸手指着他,厉声喝问:

“杨家小儿,你一大早就闯我侯府,将老夫强行带来,到底所为何事?

莫不是想仗着世子身份欺辱老夫?有胆咱们就去陛下面前评评理!”

来福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刀鞘径直敲在武阳侯的胳膊上。

力道并不算大,并未让他骨断筋折,却也足以让他疼上许久。

“放肆!世子也是你能随意谩骂、乱指的?要不是看你年岁已高,方才就砍了你的手臂了!”

此前路上,杨小宁早已交代,此番传武阳侯前来,虽是要拿他开刀立威、就事论事,却绝不可仗势欺人、以权压人。

杨小宁淡淡开口:“武阳侯,今日请你前来,并无为难你的意思,只是你孙儿犯下的一桩案子,尚需收尾了结。”

挨了刀鞘的武阳侯,反倒没了方才的叫嚣怒骂,眼神清明了几分。

方才的怒火自是真的,乃人之常情;

可此刻骤然缄默,却是心底真的生出了惧意。

武阳侯府早已被削去世袭罔替之权,下一代爵位便只能降为伯爵,这已然是失了陛下恩宠的征兆,万万不能再被杨小宁这等敢作敢为的世子,揪着错处彻底倾覆了侯府根基。

武阳侯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歉疚:“世子殿下,老夫方才言语冒失,还望殿下见谅。”

杨小宁并未踏上审案的公堂台阶,反倒在武阳侯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只听武阳侯继续说道:“老夫孙儿已经被黄巢砍了脑袋,侯府也没了世袭罔替的根本,不知今日召老夫前来,究竟还有何事?”

听着武阳侯苍老又带着几分无力的话语,杨小宁心中并无半分心软,只慢悠悠开口道:

“老侯爷,你孙儿将本官制定的政策律法视若无睹,当日之事暂且不论,早已由陛下圣裁定夺。

但是,依京都府律例,武阳侯府该向官府缴纳的罚银,至今分文未交;

再者,当初你孙儿闹市纵马撞死人命,时至今日,也未曾给过死者家属半分赔偿,此事莫非老侯爷忘了?”

武阳侯闻言,瞬间气得胡须乱颤,右手又下意识抬起,想要指向杨小宁,却被杨小宁轻轻抬手按了下去。

武阳侯强自平复了半晌气息,嘴唇颤抖着道:“世子,老夫孙儿已经去了呀。”

不等杨小宁再开口,武阳侯忽然沉声说道:“京都府罚银是多少,老夫交。连同当初聪儿撞死之人的赔偿,你只管说个数,老夫一并交了,麻烦京都府差役跑一趟,代老夫将赔偿送至家属手中。”

杨小宁望着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侯爷,心底竟真的生出了几分不忍。

但他只微微凑近武阳侯,低声道:“老侯爷,侯府被罢黜世袭罔替,从不是你武阳侯府自身的过错。

错在当初你们一众勋贵联手欺压,逼得黄巢等人在京都再无立足之地。

本世子不妨直言猜测,黄巢被调任地方县令,怕是还未抵达任所,便会被你们这些人半路截杀了吧?”

武阳侯依旧垂首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杨小宁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