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册立大典之后。
染染将大半政务交予无虞历练,自己则退居凤仪宫,过起了半隐居的悠闲日子。
六位夫君自然乐得妻主清闲,日日变着法子围着她转。
……
时光匆匆,太女凤无虞已在储君之位上历练了整整两年。
她天资聪颖,性情沉稳,批阅奏折时目光如炬,洞察秋毫,朝中那些两朝元老都不敢在她面前耍弄心机。
朝政大事交到她手中,件件妥帖,桩桩周全,从未出过半分纰漏。
染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块石头便彻底落了地。
“娘亲要把皇位传给我?”
凤无虞素来沉静的眉眼难得露出几分无措。
“怎么,不敢接?”
染染手中捧着一盏清茶,浅笑盈盈地望着她。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母皇,十余年光阴过去,她的容颜非但未见半分衰老,反而愈发莹润剔透,眉目间多了几分雍容与从容,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凤无虞摇头:
“并非不敢,只是娘亲正值盛年,为何……”
“娘亲累了。”
染染放下茶盏,伸手将女儿鬓边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动作轻柔。
“这江山,娘亲守了这些年,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娘亲想歇歇了。”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你那六位爹爹,可是眼巴巴盼着我退位盼了很多年了。”
凤无虞闻言,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自然知晓。
那六位爹爹,个个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娘亲身边。
六位爹爹面上不说,私底下却暗自较着劲,变着法子争宠,恨不得将娘亲的每一刻空闲都霸占得满满当当。
“女儿明白了。”
凤无虞起身,对着染染郑重行了一礼,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从容。
“女儿定不负娘亲所托。”
翌日早朝。
满殿文武分列两侧,皆垂首恭立,等待陛下开口。
染染的声音清越沉稳,在太极殿内回荡:
“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幸得列位臣工辅佐,方有今日四海升平之象。
然,天道有常,更替有序,太女凤无虞,天资聪颖,德才兼备,历练有成,堪当社稷重任。
朕今日昭告天下,传位于太女凤无虞,由其继承大统,执掌江山。”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陛下正值盛年,精力充沛,怎的忽然就要禅位了?这也……太早了些吧?
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龙椅上那双平静澄澈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劝阻又齐齐咽了回去。
这位陛下是什么性子,他们跟了这么些年,再清楚不过。
她既然在朝堂上当众宣布了,便是心意已决,绝无回旋的余地。
更何况……太女殿下确实已能独当一面。
这两年来,陛下逐步放权,太女代理朝政期间,桩桩件件都处置得滴水不漏,论才干、论魄力、论手腕,丝毫不逊于陛下当年。
染染稍作停顿,看向礼部尚书:
“禅位大典交由礼部全权主持,钦天监择定吉日,一切遵循祖制行事,不必大肆铺张。”
礼部尚书连忙出列跪地,恭敬领旨:“臣遵旨。”
染染目光扫过满殿群臣:
“往后诸位爱卿,尽心辅佐新帝,同心同德,共护我朝盛世绵长。”
百官齐齐跪拜,齐声应答:
“臣等定鞠躬尽瘁,誓死效忠新帝!”
……
一月之后,良辰吉日,禅位大典于太极殿前盛大举行。
祭天告地、拜谒宗庙、宣读禅位诏书、皇权交接,一套沿袭祖制的繁复仪轨,有条不紊依次进行。
染染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予凤无虞手中。
她望着面前已长成大人模样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低声道:
“无虞,这江山,朕交给你了。”
凤无虞跪地接过玉玺,那冰凉的触感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儿臣定不负母皇所托!”
她站起身,转身面向阶下百官,将玉玺高高举起。
满殿文武齐齐跪伏,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震彻梁宇: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观礼席上,安王与齐铭目光紧紧落在那道明黄身影上,眼底骄傲与欣慰难以掩饰。
凤祁望着登临帝位的女儿,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为人父的自豪与动容。
……
禅位大典后第三日,天色未亮,一辆青帷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皇宫侧门。
赶车的是两个身量颀长的玄衣男子,面具覆面,周身气息冷冽如冰。
马车车厢很大,内铺着厚软的锦垫,染染靠在隐的肩头,身上裹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睡得正沉。
隐一动也不敢动,只用手指轻轻拢着她散落的发丝,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星光。
其余五人分坐在车厢两侧,谁也不出声,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唇角不约而同地弯起。
这样的日子,他们盼了太久太久,没有朝政烦扰,没有宫规束缚,只有她,和他们。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好景致便多留几日,乏了便寻个客栈歇脚。
赢月每到一处便去寻当地最好的酒楼,将菜单上的招牌菜点了个遍,其他几人便陪着染染一一品尝。
萧逸口味刁钻,最是懂吃食,总会耐心点评每道菜的优劣,说出其中精妙与不足;
谢玉衡性子细腻,默默记着凤染染多夹了几筷的菜式,打算日后寻来菜谱,亲手做给她吃;
隐的随身包袱里,永远装着凤染染爱吃的各式零嘴,随时都能拿出来哄她开心;
凤祁心思稳妥,一路细细规划行程,把控赶路与休息的节奏,从不让众人太过疲累;
玄影依旧沉默寡言,甚少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凤染染的一举一动,她笑,他便跟着眉眼微柔,她驻足赏景,他便默默守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