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外公,我手头正好有个东西想跟您聊。”沈空青把笔记本翻到“缓释胶囊”那几页,推到周重楼面前。

周重楼架上花镜,低头看。

第一页是蜂蜡基质丸的双层结构示意图,第二页是三种有效成分的释放曲线,第三页是体外实验的六小时数据——三条几乎平行的上升曲线。

他翻得慢,每一行数据都用手指头点着看。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释放曲线……你是怎么控制的?”

“双层结构。”沈空青搬了把凳子坐到旁边,拿铅笔指着图,“外层明胶衣在胃酸里四十五分钟溶掉,里面是蜂蜡基质丸,药粉分散在蜂蜡里,靠体温慢慢软化释放。”

“龙胆苦苷跑得快,我把它的粒径加粗到60目,水飞蓟宾和黄芪提取物保持80目,三条曲线就拉齐了。”

周重楼摘下花镜,揉了揉鼻梁。

“你的意思是——把口服液做成你说的胶囊?”

“对,缓释胶囊,一天吃一粒就行。”

周重楼把花镜搁在桌上,盯着那张释放曲线图看了好一会儿。

“星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空青歪头看他。

周重楼把笔记本合上,两只手交叠压在封面上。

“这个剂型如果做成了,患者一天一粒,不用再六小时灌一次药,基层卫生站的护士不用盯着时间喊病人喝药,运输储存的成本也能砍下来一大截。”

“是。”沈空青点头,“口服液是应急的,胶囊才是能推出去的东西。”

周重楼靠上椅背,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你打算用什么做壳体?蜂蜡只能验证原理,上不了临床。”

“乙基纤维素。”沈空青说,“国内有生产,纯度和粒度差一些,我在想办法解决。”

“乙基纤维素的包衣工艺你摸过吗?”

“没有,但原理我清楚,我画了工艺流程,您要不要看?”

沈空青从笔记本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铺在桌上——上面是缓释胶囊的三层生产工艺图。

周重楼重新架上花镜,凑过去看。

从药物微粒化处理,到壳体材料包覆,到成品干燥灌装,每一步的温度、压力、转速都标了数。

他看了五分钟,手指一直搁在“壳体包覆”那一栏上没动。

“星星。”

“嗯?”

“这个想法,非常超前。”

沈空青咬了一下嘴唇:“外公,我就是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觉得能走通,就试了。”

周重楼看了她三秒,把花镜取下来叠好,塞回上衣口袋。

“试就试。”他说,“你有数据支撑,不是空想。”

沈空青的肩膀松下来。

“缓释胶囊做完之后,我打算开始碰慢性肝炎和乙肝的方向。”她拿起周重楼带来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晃了晃,“您那个五味子甲素的思路,我想接着往下走。”

周重楼伸手拿起保温壶,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银耳羹,喝了一口。

“先把缓释胶囊拿下来,慢性和乙肝的事急不得——病毒机制不一样,药物的靶点也不一样,不能拿急性的方子改改就上。”

“我知道,得从头研。”

“从头研就对了。”周重楼把碗搁下,“你要是敢跳过基础实验直接上临床,我就拿擀面杖打你。”

沈空青忍不住笑了一声。

“先把眼前的事做扎实。”周重楼站起来,拍了拍外孙女的脑袋,“缓释胶囊的体外实验数据跑完了给我看,我帮你把关。”

“好。”

周重楼拎起空了的保温壶往外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中午去找你妈吃饭了没有?”

“去了,吃了两碗饭。”

“两碗够吗?”

“外公!”

周重楼摆摆手,出了门。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沈空青转回操作台,看了一眼恒温箱上的温度计——37.0度。

她拿起笔,把周重楼刚才提到的几个关键词记在笔记本空白处:“壳体工艺——超前——需要合理解释路径。”

跑跑从药箱上跳下来,蹲到笔记本旁边。

“宿主,你外公刚才那个眼神,是在琢磨你的从哪儿来的。”

“我知道。”沈空青合上笔记本,“所以缓释胶囊的论文得写好,每一步推导都要有理论依据。”

“我帮你查文献?”

“查吧,把国外今年之前发的缓释相关论文全调出来,我要找一条从已有文献推导到这个工艺的逻辑链。”

跑跑的猫眼闪了两下蓝光,尾巴卷了起来。

“收到,预计十分钟出结果。”

沈空青靠着操作台喝了口灵泉水,等跑跑跑数据。

-------

三天后。

吉承望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正在翻病历,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抓起话筒。

“喂,军区总院吉承望。”

电话那头的声音劈里啪啦的,信号不好,夹杂着杂音。

“吉主任!我是南城卫生站的老孙!”

吉承望把笔放下,身子往前倾了一截。

“老孙,药收到了?”

“收到了!三天前就用上了!”老孙的声音在话筒里直发颤,“吉主任,我跟你汇报——十五个急性重症,全部用上了你们的口服液,四十八小时的复查结果刚出来——”

“十五个人!没有一个出严重不良反应!最重的那个入院时候转氨酶两千八,现在降到一千一了!”

“你确认数据?化验做了几次?”

“做了两次!两次对照!数据一致!”老孙的鼻子一吸一吸的,“吉主任,你们这个药——是救命药啊。”

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救命药。”

吉承望站起来,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空白记录纸,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两只手写字。

“老孙,你把十五个人的数据一个一个报给我,姓名、年龄、入院转氨酶、用药前转氨酶、用药四十八小时后转氨酶、有没有恶心呕吐、有没有皮疹——”

“好好好,我念!”

吉承望写了整整三页纸。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他把话筒搁回去,拿起那三页记录纸吹了吹墨水,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沈空青在实验室里正蹲在恒温箱前面取第十二小时的样品,门被推开了。

吉承望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三页纸,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