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将丹药咽下,一股热流从腹部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游走。陆林知道,他活过来了,体内近乎熄灭生命之火重新被点燃。
看了一眼远处,江凤鸣道:“他们三人暂时没有危险,待吾先打发了眼前这些腌臜东西,再去救人不迟。”
十几个弓箭手追逐马车,跑出去近一里地,无人注意到身后出现异常状况。对陆林来说,种志三人危在旦夕,对江凤鸣来说,眨眼间就能替他们解围。
陆林提醒道:“小心,他们是金国精锐,从陕州城一路追踪过来。要不是遇上江师弟,吾等四人怕是要殒命于此了。”
江凤鸣闻言,心中一惊,方傲雪说过完颜娄室正在谋划函谷关,并未提及陕州城。不过,眼下不是询问时机,因为四周数十个金兵已经围了上来。刚才他们都见到江凤鸣怒杀金将场景,一时摸不透他底细,举着兵器不敢冲过来,显得小心翼翼。
他蹲在陆林身边,微微一笑道:“蝼蚁而已,不堪一击。先让吾简单处理一下师兄伤口,等会再替你报仇。”
陆林胸口被箭贯穿,躺在地上不断牵扯到伤口,前后血流不止。好在及时服下化龙岭丹药,痛感大消。江凤鸣将他扶起,让他倚靠在树干上。陆林不知道江凤鸣想怎样给自己疗伤,目不转睛盯着他一举一动。
江凤鸣在临安救过乌古里和也喜,对于治疗箭伤有经验。只见他二指捏住箭头,轻松拧断,随后中指一弹,箭杆从陆林后背弹出。没了箭杆阻挡,陆林胸背伤口流出黑色污血,江凤鸣当即碾碎一粒丹药,将粉末洒在伤口上。
化龙岭丹药果真神奇,眨眼间,伤口流出污血肉眼可见减少,随后凝结成糊状。
陆林心中感动,更多是愧疚,他知道化龙岭丹药有活死人肉白骨功效,一粒价值万金,江凤鸣居然舍得一下给他用了两粒。加上在金剑山庄疗伤时服下一颗,他一人用去三粒。
陆林低着头,轻道:“江师弟,吾已经被逐出山庄,不值得用这么珍贵丹药救我。”
江凤鸣撕下衣摆将他伤口包住,又将他扶正:“区区几颗丹药而已,吾还有很多。等了结这帮金兵,送你几颗保命。”
江凤鸣与陆林自顾谈话,丝毫不把金兵放在眼中。百人将死后,金军群龙无首,有个身材健硕金兵举着长枪道:“兄弟们怕他作甚,他只有一人,咱们有近百人,一人一刀就能将他剁碎。一起上,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有人带头,金兵勇气顿生,挥舞着刀枪杀来。不等金兵近身,江凤鸣足下一点,高高跃起。在他前方五丈有十几个金兵,挺着长枪,躲在树后面遮遮掩掩。他像阵风一样落在人群中间,金兵大乱,刀枪乱砍乱刺毫无章法。
江凤鸣杀至尊如杀鸡,这些金军精锐在他眼中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他探出手掌,混乱中轻松将一根长枪枪头捏住。手腕一抖,持枪金兵手臂出现断裂声响,长枪立即脱手。江凤鸣神力惊人,只要他不收住力量,一成力量凡人也承受不住。
除了禹王剑,江凤鸣用的最多的兵器是长枪。或许跟修炼飞虎功有关,李存孝当年用的兵器是禹王槊,后被周沧溟融掉铸炼成禹王剑。江凤鸣也喜用长枪,一枪在手,如臂使指,对付这些小兵最合适不过。
江凤鸣反握长枪,随手一扫,正中金兵面颊。那金兵身子腾空而起,翻滚着飞出去一丈。江凤鸣挥动枪柄,又是啪啪啪几下,将身前兵器全部荡开。巨力之下,金兵手中刀枪全部弯曲出诡异弧度,个个虎口崩裂。身后一个金兵正要挺枪刺向江凤鸣后腰,他脑后像是长着眼睛,反手将长枪射出,噗的一声,枪尖刺穿金兵咽喉。
金兵站在原地,眼神惊恐,口中污血横流,一句话也出不出来。江凤鸣右臂向一探,刚好捏住枪柄末端。江凤鸣将长枪拔出,金兵缓缓倒下。
这一幕太过震撼,不但震慑住金兵,陆林坐在地上,也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在他眼中难以对付的金兵,在江凤鸣手中不堪一击,像杀鸡般简单。江凤鸣招式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偏偏每一招都恰到好处。陆林心中泛起波澜,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一点什么。
江凤鸣顷刻间连杀两人,那魁梧金兵见势不妙,大吼道:“不要停,一起上------。”
不过,他刚喊出声,声音便被堵在咽喉发不出来。江凤鸣长枪在手,向前一探,噗的一声轻响在他胸口留下一个血洞。
江凤鸣一甩长枪,将他挑飞出去:“聒噪!”
那金兵立时飞出四五丈远,砸倒一片金兵,无不断手断脚。江凤鸣下手不再留情,他在人群中肆意游走,长枪化作游龙,人群中接连响起惨叫。陆林瞪大眼睛,嘴巴几乎无法合拢。江凤鸣出手干净利落,连扫带点,一枪杀一人,一扫一大片,眨眼间杀了不下三十人。更可怕的是,一杆普通长枪,在他手中硬是变成神兵,往往连人带兵器扫成两截。
“他不是人,快跑!”
再打下去要全军覆没,金军何曾见过这种杀人不眨眼手段,吓得四散而逃。江凤鸣也不追赶,因为远处李夔等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地,再不出手,性命堪忧。
“来呀,来呀,小爷在这里!”
远处,李夔见种志受伤,口中不断发出啸叫,意图吸引金兵注意。他顾不得全身疼痛,在地下蛄蛹着爬起,踉跄扑向种志,把他护在身后。李夔捡起种志掉在地上长剑,指向四周,口中吼道:“滚开,小爷杀了你们。”
李夔并未拜师,除了跟兄长身后练了几手功夫,并无武艺防身。他凭借一腔热血,虽然吓得浑身抖动,依然顽强挡在种志身前。一个金兵快速冲到跟前,一刀砍下。李夔下意识举剑格挡,叮的一声,手臂发麻,长剑掉落在地。
那金兵一脚将李夔踢倒,踩住他肩膀,举起刀架在他脖子上,用浓厚的北方口音说道:“小子,从爷爷胯下钻过去,饶你一命怎么样,敢说半个不字,吾将他另外一条胳膊也剁了。”
李夔拼命挣扎,奈何对方力大,紧紧将他踩在积雪中。李夔叫道:“欺负身残之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放开爷爷,咱们再打三百回合。”
金兵将脚移到李夔脸上,一脚将他口中踩出血来:“毛还没长全的东西,就凭你也想跟爷爷斗?先斩下你一条胳膊,杀杀你的锐气。”
金兵高举环首刀,正要斩下,一根长枪从远处流星一样飞来,噗的一下将他胸膛洞穿。长枪去势不停,将他带飞出去,哆的一声,将他钉到不远处树干上。
十几个金军弓箭手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住,正愣神时,江凤鸣从天而降。他站在人群中间,背着双手,道:“现在吾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跪下求饶,要么现在去死。”
那些金兵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其中一人举起刀指向江凤鸣道:“小子,今日让爷爷见识一下是你的头硬,还是吾刀快。”
不等江凤鸣开口,那金兵一刀砍向他头顶。江凤鸣眼神一厉,猛地吸气,张口吼道:“滚开!”
他没有内力,无法跟至尊一样以内力伤人,只不过突破后,总感觉自己武功有很多地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果不其然,刚开口,龙吟虎啸之声响起,一股肉眼可见波纹向前扩散。那金兵定在原地,像是被一张无形大网牢牢捆住,无法前进分毫。
更恐怖的是,紧接着他七窍流血,吐血倒飞出去两三丈,身在空中啪的一声炸开。整个过程也就眨眼间而已,金兵炸开后,两丈内金兵无一幸免,纷纷吐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