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快住手!”就在金羽直入高天的那一刻,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凉亭外炸响,可一切已经太迟,那道光羽已然直入九霄。
散发老僧心神巨震,冥冥之中有感大事不妙,睚眦欲裂,佛门狮吼神通厉声再喝:
“我让你住手!!”
可下一刻,十根金线从高天之上,向着京城内慈恩司的方向次第垂下。
“呀呀呀!老衲今天就要除了你这妖孽!”
散发老僧顿时双眼血红,法索、金刚杵、慧剑等一众法宝毫无慈悲地挟着凛冽杀意,齐齐砸向陈宇,誓要将他轰成肉沫。
【时凝】
脚踩莲台法宝飞在半空、面目狰狞的散发老僧,来势汹汹、灵光灼眼的致命法宝,全都在这一方天地之间骤然暂停。
“智仁,佛门戒律森严,都有哪些戒律?”陈宇侧首问身旁正双手合十的智仁。
“回宇仙,佛门中不同宗派之间戒律略有差异,弟子也分在家与出家,但大致上有五戒与八戒,十戒与大戒。”智仁回道。
“那就说说五戒吧。”
“五戒是在家弟子戒律,即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这应该是佛门弟子最低的戒律了吧?”陈宇道。
“是!”
突然他想起来智义和尚,忍不住笑道:“哎,这么说,那智义不是屡屡犯戒,屡教不改?”
智仁连连摇头:“罪过罪过,是我这个师兄教得不好,持戒不严!”
远在北方,正在与将士们一起搬运重型防御机关的智义和尚,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冷,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陈宇凝视着散发老僧道:“那日,我被书生那厮强拖到枫桥夜市,在瓦子里看了几场女子争交,赛后,其中一战败女子躲在擂台后哭泣。”
“我便让书生去问,才知是那女子为此生的苦难而痛哭。原本她有个小康之家,父亲因经营之需,从慈恩寺的大耳窿手中借了印子钱,结果年息数倍无力偿还,被与慈恩寺有勾结的泼皮暴力催收,强抢了她卖到了枫桥夜市的瓦子里,从此堕入风尘。而仅在枫桥夜市里,如她一般遭遇的男男女女,还不知凡几。”
“那夜,我同样有幸见识到贵寺的大和尚斗酒千樽与纨绔争风吃醋、豪掷千金的豪放场面!”
陈宇振翅飞到散发老僧面前,此时那老僧眼底只有恐惧。
这妖,是时间的行者。
“还有那想追寻大道,却被尔用邪法制成血肉傀儡,折磨百年的僧人,对了,那僧人是你的师兄!”
“可笑的是,你还明明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对你掏心掏肺吐露心声,你却转头就把他卖给了你的师父,恩情、富贵,一切许诺没能如你们所愿的裹挟他,为了保住慈恩寺的荣华富贵,是你亲手下的毒,是你亲手捅的那一刀。”
陈宇将他和慈恩寺的罪行一层层地扒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
“智仁!”陈宇回首对智仁笑道,“相比起来,智义,可为护法金刚!”
“而你,是指望不上佛祖降下业火了,但···”
老僧没有为他犯下的罪行心生半点忏悔,但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他拼命催动体内灵力,不惜震荡金丹,将法宝尽数推动,试图在凝固的时间里挣脱出去。可在【时凝】的控制下,任他如何挣扎,依旧难以撼动分毫。
这时,从京城中传来的轰隆声接连传来。
陈宇道:“听,那是慈恩寺的方向,那是从天而降的业火。”
“你们慈恩寺是不是还有一位麻衣结丹中期的和尚?倘若他此时还在寺中,或许还能挡住一二光羽,可他去截杀林剑的马车了。你们背后的宗室权贵确实有些能耐,只是他们根本不打算告诉你们,你们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林剑二字,老僧明白,他们成为弃子,彻底栽了!
金色的太阳真火,荡涤了香火鼎盛的慈恩寺,也顷刻炼化了眼前的恶徒。
【那么,道友,我且西行去了,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道友,再聚京城之时,我带你去高端的瓦子!】
东方的朝阳为陈宇指明了西行的方向。
他没有选择沿着官道低空飞行,而是从一个山头纵身跃向另一个山头,每一次起落都在山巅留下清晰的足迹。
倘若遇到某座山顶风景甚好,或是发现了罕见的奇珍异兽,陈宇也会暂且停下脚步,驻足欣赏。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顶峰相见】进度圆满,【顶峰相见】晋升为【自去见山】,【顶峰相见】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自去见山】,当前进度1/】
【自去见山】: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在你留下“见山”印记或你的感知范围内的山峰,你一念之间,即便相隔千山万水,即便有重重阻碍,亦可一跃而至。
陈宇身形微顿,抬眼望向京城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自去见山……”
他跃出一步,心念微动,刹那之间便感知到了天地之间所有他去过的山峰,他所留下的印记。或许是山顶岩石上深深的爪痕,或许是他刻下的几个字,或许只是曾狼狈撞击形成的坑洞,正在共鸣。
下一步,陈宇来到了他最初试飞的敬鸣山,距离北方是万里之遥。
敬鸣山还是那般模样,草木葱茏,仿佛时光从未流逝。陈宇立于山巅,俯瞰山下吉东村,山溪流淌,炊烟连片,继而又看到了张家的小院,看到了吉树的灵光。
还不等陈宇感慨,青衣娘娘便乘着一阵青风来到了山顶。
青衣娘娘见到是陈宇大为惊诧:“我倒是哪位道友不请自来,原来是宇道友。你不是外出游历了吗?”
陈宇没有隐瞒,而是据实相告:“青衣娘娘勿怪!我刚刚领悟了一门神通,可跃山水,就想着试试。这敬鸣山是我的出生之地,这第一跃便回到了这里。”
“道友真神通广大。既然道友难得回来,就稍作停留,我也好略尽地主之谊,请道友品些猴仙留下的灵酒如何?”
陈宇笑道:“如此,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