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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燕南天闻声,再不理会焰灵姬,身形一转便朝燕子坞深处掠去。

几日前,他偶然得知一桩密谋——大青王朝的四皇子乾龙,竟打算与慕容世家勾结,在九州边陲的辽远城一带举兵起事。

身为九州武林中人,燕南天岂能坐视不理?

他一路疾行至此,本想亲手斩了慕容复那奸贼。

不料,那位近来令他颇感在意的叶长秋,竟已先他一步踏入了这龙潭虎穴。

穿过庭院时,燕南天瞥见地上横着数具尸首。

每一具皆是被一剑封喉,伤口干净利落,出手之人的剑法造诣堪称登峰造极。

单凭这一点,便知江湖传闻不虚:叶长秋确是一位剑道奇才。

步入正厅刹那,恰逢叶长秋将最后几人斩于剑下,正从容向外走来。

只一眼,燕南天心头骤震。

令他惊讶的并非对方武功深浅,

而是那张脸。

未见叶长秋之前,燕南天一直以为义弟江枫已是世间罕有的俊美男子;

可见到此人之后,他才明白,江枫的容貌与之相比,竟连俯身拾履的资格都不配有。

目光转向厅内,燕南天倒抽一口冷气。

好狠厉的手段!

慕容复与其家臣包不同被一剑断首,反倒算得上痛快;

可那个辫子青年,竟被活剥人皮,阉割成废人,生生钉在墙上。

双目挖空,鼻梁削平,舌、唇、双耳皆被割下,塞入口中。

即便阅历丰富如燕南天,见此惨状也不由脊背生寒。

这般处置,着实残酷。

然而——

做得好!

对那些拖着辫子、横行霸道的蛮夷之徒,燕南天的憎恶只怕比叶长秋还要深切三分。

此刻,燕南天的目光牢牢锁在叶长秋身上。

叶长秋亦静静回望。

燕南天暗叹:好一个出手果决、英气逼人的年轻俊杰。

叶长秋却想:这人莫不是有疾?为何死死盯着我不放?

莫非是慕容复的同党?

“阁下是?”

被一个男子如此灼灼注视,叶长秋终是开口打破沉默。

燕南天抱拳:“在下燕南天。”

原来是他,难怪修为已至宗师中境,气势非凡。

“竟是燕大侠。不知你来这还施水阁所为何事?”

“不瞒叶公子,”燕南天坦然道,“在下的目的,与公子相同。”

叶长秋唇角微扬,将渊虹剑缓缓归鞘:“如此说来,你我并非敌人。”

燕南天颔首道:“非但算不上仇敌,或许还能结为同道。”

三人不多时便离了燕子坞,在姑苏城中寻了处酒肆对酌。

“叶公子莫非尚未听闻,当世四位剑道巅峰人物欲向阁下问剑之事?”

一番言语往来,燕南天方知叶长秋对西门吹雪等人的邀战竟全无耳闻。

叶长秋执盏浅笑:“近来我与小焰终日奔波,少有驻足闲谈之时,亦未探听江湖风声,对此确然毫不知情。”

“此事早已震动武林,想来不出旬月,七侠镇便要风云汇聚了。”

“风闻金钱帮主上官金虹更设下赌局,以此战胜负为注。”

“哦?押我胜者几何?”

燕南天摇头:“江湖间关于公子的传闻向来真伪难辨,虚实莫辨。”

“世间武人大多难以估量阁下修为深浅。”

“何况此番公子面对的乃是四位几近剑道绝巅的宗师,又有几人敢押注于你?”

“实不相瞒,燕某亦押了三千两白银,赌公子败北。”

叶长秋举杯微扬:“那叶某便预祝燕大侠赌运昌隆了。”

燕南天怔然:“公子对此战似有十成把握?”

但见对方神色从容如流云舒卷,仿佛这场举世瞩目的剑决不过清风拂面。

这般姿态,唯有两种缘由。

或是其人对自身剑道抱有极境自信,视四大剑客如无物。

亦或是他根本无意应战。

“但求无愧手中剑罢了。”叶长秋语声清淡。

此言既出,燕南天心中惊澜更甚——这非是避战之辞,分明是胸有成竹!

直面四位剑道宗师犹能如此从容。

他的剑,究竟臻至何等境界?

难道当真已至睥睨当世四大剑客的境地?

刹那间,燕南天对这场对决的期待愈发炽烈如焚。

“燕大侠可曾觉出蹊跷?”

“嗯?公子所指何事?”

叶长秋缓声道:“自是慕容复勾结大青之事。慕容复非愚钝之辈,大青亦非昏聩之国,双方皆应明白,凭他们眼下势力,绝无成事可能。”

“莫说大青仅暗中支援,便是举国来犯,也难撼动九州疆土分毫。”

“庙堂布局暂且不论,单是九州武林之力,恐怕他们未及起事便已覆灭。”

“既然如此,二人为何仍要暗中谋划?”

燕南天沉吟片刻:“此事确然透着诡异,莫非慕容复已利令智昏,被妄念蒙蔽了灵台?”

慕容复素有南慕容之称,江湖之中谁不赞他一句年少英才?这般人物,怎会行那愚钝之事?

叶长秋心中存着疑虑,燕南天却已决意要深究下去。

叶长秋不过略觉有趣,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次日,他便与燕南天作别,依旧伴着焰灵姬四处游赏,山水之间,情意渐浓。

不知不觉,十余处名胜已留下两人的足迹。

转眼八月将至。

这个八月,注定不凡——谁都知道,八月十五那一日,九州剑道之巅的决战即将在此上演。

一时间,江湖客如潮水般涌来。

七侠镇从未如此喧腾过。

***

叶长秋与焰灵姬远游的这些时日,七侠镇里发生了两桩大事,一桩小事。

头一桩,是新县衙终于落成。

三百余名高手皆从怜星手中领到了一册契合自身的武学秘本——那是叶长秋临行前交托给怜星的。

怜星将每本秘籍另行抄录数份,供众人择选。

第二桩,是邀月破关而出。

明玉功修至第九重,她已登宗师之巅。

至于那桩小事,则是惊鸿仙子借此盛会广开财路,经营得风生水起。

邀月出关那日,还生出一段颇有意思的插曲。

移花宫宫主闭关冲击明玉功第九重的消息,早已经同福客栈那群人之口,传遍了七侠镇。

因而她出关当日,龙吟山下聚了不少武林人,都想亲眼瞧瞧神功大成的邀月是何等风姿。

众人从白昼等到暮色四合,又从黄昏等到星月渐明。

忽然一声震响,真气如潮奔涌,席卷四野。

随即,邀月身影翩然凌空,宛若夜穹谪仙。

恰在此时,一道人影自远而近疾掠而来,背对邀月,亦背对山下众人。

一声长吟朗朗传开: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邀月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不过片刻,那人便被她一掌击落,重伤不起。

此事过后,许多江湖客仍是想不明白:那狂妄之徒究竟为何偏要挑在此时现身?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在邀月宫主面前张扬?

还高声念什么“手揽日月摘星辰,天地独我一人尊”?

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移花宫之主邀月!

更是将明玉功修至圆满的邀月宫主!

江湖之中,有几人敢触她的锋芒?

人群里,一位容貌绝伦的道姑轻抚额角,低声啐道:“活该!”

***

决战之日渐近,四方豪杰如潮水般涌至,发起人陆小凤自然也在其中。

这些日子,陆小凤心绪难宁,甚是焦灼。

这份焦灼,源于乔峰与叶长秋。

那日乔峰与叶长秋分别后,便一路追寻陆小凤踪迹,终于在第五日寻得。

一番深谈,陆小凤始终不解:叶长秋为何仅凭乔峰寥寥数语,便断定马大元身中剧毒?

起初他并不相信。

可当丐帮众长老当面启棺验尸之后,陆小凤怔住了,随即陷入深深的困惑。

乔峰所述毫无线索可言,叶长秋究竟如何洞察先机?

陆小凤平生有三好:

一好结交天下友,

二好痛饮杯中酒,

三好破解悬奇案。

江湖许多谜团,皆由他亲手揭开。

越是诡谲难解之事,他越是兴致盎然。

于是,冤屈得雪的乔峰畅快淋漓,

而苦思无解的陆小凤却辗转难眠……

心绪如麻,昼夜难安。

***

八月初十,七侠镇已聚满各方人马。

镇上的百姓却纷纷收拾行装离去。

无他,此番决战恐将波及全镇,寻常人家若不避开,岂非白白送命?

这些百姓倒也精明,临行前将屋宅尽数卖与那些出手阔绰的江湖客。

免得归来时房屋倾颓,欲哭无泪。

众人皆咬定一条:只卖不租。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争抢不及。

短短数日,七侠镇地价腾跃,直上云霄。

若非吕秀才执意不允,佟湘玉几乎连客栈都要典卖出去。

说到底,这地契终究握在秀才手中。

***

八月十一,县衙内。

邀月语声清冷:“决战在即,长秋却迟迟未现,该当如何?”

“姐姐,此事已震动江湖,那个混——”怜星脱口欲斥,瞥见姐姐冷冽的目光,急忙改口,“叶长秋想必也已知晓。我想他定会在十五那日赶回。”

邀月微微颔首:“但愿如此。”

洛玉川侧过头,眼中带着纯粹的疑惑:“婶婶,即便迟归片刻,又能怎样?世人的议论,当真如此要紧么?”

邀月唇角微微一动,没有接话。每回听见那声“婶婶”,她心头便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

她移开视线,转而问道:“那个痴人呢?”

洛玉川抬手指了指上方。

她们谈论的自然是陈半闲。

那位自诩“天若缺我陈半闲,九州万古尽长夜”的人物,岂会甘于困守寻常屋宇?县衙的屋顶,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

八月十二,同福客栈内人声喧嚷。

杏儿清亮的嗓音压过嘈杂:“下注了,下注了!”

“叶长秋这边,一赔十;四大剑客那边,十五赔一。”

“我押四大剑客,一千两!”

“我押三千两!”

“五百两,跟四大剑客!”

跑堂的老白慢悠悠道:“我押叶大人,二钱银子。”

厨子李大嘴接口:“我也二钱。”

柜台后的秀才推了推眼镜:“我押叶大人,一两。”

郭芙蓉挤上前:“还有我!我押四……”话未说完,便被老白几人齐齐瞪住。她声音一矮,改口道:“……那就押叶大人好了。”

此时,门口传来三道斩钉截铁的声音:

“郭大路,押叶长秋,一百两!”

“王动,押叶长秋,一百两!”

“燕七,押叶长秋,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