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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凰烨看着秦朝朝惊讶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得意,慢悠悠开口:

“这玉佩是皇祖母特意让人从深宫库房里翻出来的老物件,压箱底几十年了,当年可是皇祖母的贴身陪嫁,一直舍不得拿出来送人。”

秦朝朝当场愣住,有点不敢相信:

“你皇祖母的陪嫁宝贝,就这样给我了?”

楚凰烨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呢?我又不戴这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周围听见这话的宾客,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太皇太后是什么人?是先帝的生母,历经三朝的老太后,在宫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她的陪嫁玉佩,那是能随便给人的吗?

没给亲孙女蓝琪公主,给了未来孙媳妇秦朝朝,那是怎样的恩宠。

一旁的楚蓝琪半点醋意没有,反倒乐见其成。

柳侧妃站在人群里,脸上的假笑差点没挂住。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心里头翻江倒海——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黄毛丫头,和离妇人的女儿,就能被皇帝捧在手心里当宝?

还能跟皇室正统的公主亲如姐妹?连太皇太后的陪嫁都给了她?

可面上,她依旧笑得温婉可人,还跟着众人一起恭喜道贺。

蔡侧妃坐在角落里,垂下眼眸,没有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还有看向秦朝朝和楚蓝琪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嫉恨。

秦朝朝把玉佩收好,冲楚凰烨笑了笑:

“谢了。”

“就一句谢了?”

楚凰烨挑眉。

“不然呢?我给你做个揖?”

秦朝朝翻了个白眼。

楚凰烨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没良心的小东西。”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嘴,看得周围的不少宾客既羡慕又心酸,虽然大部分人早已习以为常。

江氏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和皇帝相处得这么好,心里头又高兴又酸涩。

高兴的是女儿找了个真心疼她的人,酸涩的是女儿已十四岁,明年及笄就要嫁进皇宫了。

护国公老爷子倒是看得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宴席正式开席。

流水般的菜肴端上来,戏台上的锣鼓也敲得更响了。

楚凰烨来了之后,气氛明显更热闹了,但也更拘谨了——

毕竟有皇帝在场,谁也不敢太放肆。

只有秦朝朝这一桌,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把楚凰烨当外人。

秦朝阳从看见楚蓝琪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眼底的光都亮了,时不时地悄悄往楚蓝琪这边看。

毛怀瑾在背后看得直乐,拿胳膊肘怼了怼楚乔:

“你瞧朝阳那德行。”

楚乔瞥了一眼,没接茬,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秦朝阳耳力好,把这两个二货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耳朵根子微微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端着酒杯往楚蓝琪那边走了过去。

秦朝朝眼尖,一眼就瞅见了,立马促狭地冲楚蓝琪眨眨眼:

嫂子,我哥专程过来找你啦。”

楚蓝琪的脸刷地红了。

她嗔了秦朝朝一眼:

“你胡说什么呀......”

话没说完,秦朝阳已经走到跟前了。

“蓝琪,你终于来了。”

楚蓝琪低头抿嘴笑,耳朵尖都红透了:

“恭喜你,三元及第。”

秦朝阳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你还记得?”

“满京城都知道了,我怎么会不记得。”

楚蓝琪抿着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皇兄在朝堂上夸了你半天,说你是有大才的人。”

秦朝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也没那么厉害......”

两个年轻人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楚乔跟在后面,毛文渊和毛怀瑾两兄弟也凑了过来,几个年轻人闹成一团。

楚凰烨也不恼,任由他们闹,偶尔还跟着起哄两句。

秦朝阳终于逮着机会凑到楚蓝琪身边去了。

两个人在宴席边上找了个角落,秦朝阳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楚蓝琪手里:

“给你的。”

楚蓝琪低头一看,是一只白玉簪子,做工精细,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栩栩如生。

她愣了一下:

“这是......”

“我亲手雕的。”

秦朝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雕坏了好几块料子,就这块能看。你......你别嫌弃。”

楚蓝琪把簪子攥在手里,眼眶微微泛红。

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文武双全的镇国公,不去读书不去练武,窝在书房里雕簪子?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很好看。”

秦朝阳顿时笑得像个傻子。

远处观望的毛怀瑾长叹一口气:

“完了,朝阳算是彻底栽进去了。”

毛文渊难得附和一句:

“早就栽了。”

这边闹腾得正欢,另一边,一众贵妇夫人凑在一起嗑得不亦乐乎,瓜子都顾不上剥,全程盯着秦朝阳和楚蓝琪小声议论。

“瞧瞧,瞧瞧,状元郎跟长公主站一块儿,真真是一对璧人。”

“可不是嘛,我早就说这桩婚事跑不了。镇国公府跟皇家,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陛下这般疼安澜公主,对秦小国公也是另眼相看,这门亲事稳了。”

“废话,陛下的赐婚圣旨早就下了。堂堂少年镇国公爷,十七岁三元及第,谁不另眼相看?谁不羡慕!”

“我看啊,他俩大婚估计就在今年了!”

夫人们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这事在京城已经不算新闻了。

打从秦朝阳三元及第那天起,好事的人就开始掐指算日子——

状元郎年满十七,风光无限,长公主芳龄正配,这门亲事,十有八九就在今年了。

宾客们忙着吃瓜,秦朝朝一边吃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柳侧妃正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跟几位诰命夫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王妃姐姐身子还没好利索,今日实在来不了,便托我跟蔡姐姐代她给公主贺寿。”

说着还叹了口气,满脸的忧心,“王妃姐姐这身子骨啊,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几位夫人连忙安慰。

秦朝朝听着这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柳侧妃,真是逮着机会就给自己加戏。

不过她面上不显,依旧笑盈盈地跟宾客们寒暄。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蔡侧妃身上。

那人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捻着佛珠,低眉顺眼,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

可秦朝朝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的是滔天的恨意。

可是那股熟悉感,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到底在哪见过那双眼睛呢?

突然,秦朝朝猛地一惊,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