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boss□□解锁进度：1%』
『新手任务倒计时：』
『5：11：10：13』
禁果和黎平鹤之间陷入长达数小时的寂静。
0001从游戏开始就保持沉默，除了制止禁果提前入场那段，仍然像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一样冷漠。
它的金色锁链像笼子一样笼罩在禁果身边，防止祂逃跑。
作为游戏公平的监督员，0001的确足够公正，也足够不近人情。
禁果嗤笑一声：“我不相信——”
『黎平鹤』托着下巴，眼都不抬一下。
“我不相信你们能做到眼睁睁看着方舟死去——你们还有什么后手、0001你能剥开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是说——”祂抬起手，看着这只属于方舟的、柔软白皙的手，“祂在其他地方，还有散落的灵魂碎片——也是、也是，为什么不会呢？”
“祂被你带走这么多年、为什么会没有散落的灵魂碎片呢？是我没想到、是我当时没想到……”
祂笑着，眼睛却看向0001：“它在哪？那个小球、叫什么——金闪闪？”
“它藏在哪了？”
“它知道什么、以至于你们都急着送走它？”
0001根本就懒得理祂。
禁果大概是没什么头绪的，对金闪闪的所有信息都只是猜测。
祂在诈他们，就等某一刻、谁的反应出现端倪。
“另一个世界？我要看看祂的记忆、我要看看、它在哪——”
0001的表情毫无波澜，看禁果的眼神像在看一粒灰尘。
没找到、方舟的记忆没有端倪——甚至祂在另一个世界观看观测记录、观测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金闪闪的身影。
如果它和方舟的关系很好，为什么不回来？
是不能回来？
——还是不想？
“不过，也不重要了，真相不重要、只要他们也不知道——真相并不重要。”
祂的动作夸张，语气也兴奋，像是疯子一样，但在疯狂之后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祂还在试探。
『黎平鹤』皱眉。
皱紧的眉头松开。
方观南给黎平鹤打电话：“新手任务结束之后，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鸦舟。”
“可能？”电话另一边的女声有些失真。
“鸦舟和禁果可能已经是一体。”
闻锐凑近了听筒，另一边的史君钰和吴瞿抓住关键词，也凑过来。
为了跑路方便，四人现在都在街道上，夜晚的街道没有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几个人影，往往在看到这边有四个人、也都选择绕路。
远处的街道上，又路过一个虚影。
在路灯苍白的光下，那道人影和路灯下乱飞的小虫一样扑朔迷离，黑色和白色交替，对方似乎也忌惮这边的四个人、停在原地。
黎平鹤用食指抵住闻锐的额头，另一只手点开免提。
闻锐满意地点头。
史君钰和吴瞿也停在她身边。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名字是特殊符号了、也能解释为什么不能选灵魂碎片，”黎平鹤语气复杂，“鸦舟做出了和第一世界一样的选择。”
“你为什么突然知道了、不是说看不到鸦舟相关的事？”
“因为第一世界的方观南，你见过他了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影停在他们附近。
远处的路灯下只剩下几只小虫绕着路灯继续打转。
“现在看见了。”
来到他们面前的人忽而一笑。
『方观南』拍拍手，青蛇在吴瞿身后张开嘴，尖锐的蛇牙对准了吴瞿的脑袋。
史君钰抓着吴瞿的胳膊往身后带，手里冰盾成型，上下卡住蛇的嘴。
弓箭张开，站稳的吴瞿在抬头的瞬间已经瞄准。
“铮——”
“他身上没有污染，现在污染应该全都在鸦舟身上。”
『方观南』的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
方观南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黎平鹤的手机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啪嗒——”碎掉的手机落在地上，黎平鹤抬头看向带着笑意的『方观南』。
风萧萧地从两人中间穿过。
『总boss□□解锁进度：1.5%』
『□□的哥哥 血量：85%』
裁决之书落在黎平鹤的手里，她瞥了一眼那边和蛇缠斗的吴瞿和史君钰。
闻锐的弓弦拉满，替黎平鹤警惕青蛇的偷袭。
她收回眼神，羽毛笔在纸页窸窣划过，语气轻捻：“没打就掉血、来碰瓷？”
“年纪大了，”他不像是来打架的，语气轻松和缓得像在面会友人，“体谅体谅老人吧。”
黎平鹤的羽毛笔划出一道尖锐的笔痕，与此同时，『方观南』离开了原地。
裁决之书的审判没有落下，消弥在空中。
“偷袭？”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黎平鹤极速转身后撤，避开了『方观南』握着匕首的手。
黎平鹤笑道：“你也不遑多让。”
“打算在这和我们开战？”她盯着『方观南』的眼睛。
“不、只是来看看，”他的手指绕了一圈，青蛇俯首，朝着他涌来，“你要对付的不是我。”
『方观南』转身就要离开。
史君钰朝着他大喊：“你也有当街溜子的任务吗？！”
什么人啊，把每一个人都惹一遍，又不真打。
闹呢？
『方观南』脚步微顿。
“你们有办法留住他吗？”黎平鹤乘机问了一句。
“我们没办法留住他，”『方观南』红色的眼睛越过她，看向更远的地方，“但我们——能陪着他一起去死。”
“你们不能、如果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你们活着——”
“你们就不能去死、还要替他守护好新世界。”
他的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他是不是很残忍？那天你们说得冠冕堂皇——“我们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我还以为你们真的相信他了。”
“怎么开始怀疑了？”
黎平鹤沉默。
“到头来，你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我们当时还能尝试，你们可能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检测器的画面里，所有人都低头不语，像是被『方观南』的话刺到了。
金闪闪的心情还没从禁果怀疑它那里平复，来自0001的监视器就传递来另一个视角。
禁果的怀疑似乎被打消了一点。
『方观南』嘲讽的态度太逼真了，就好像真的不知道金闪闪身上有郑观棋的一块灵魂碎片似的。
金闪闪隔着世界吓出冷汗。
『方观南』离开后许久，检测器另一边的禁果被方舟取代。
闻锐拍拍黎平鹤的肩膀：“我们……你在想什么？”
方舟和『黎平鹤』一起看向黎平鹤：“你觉得另一个你在想什么？”
『黎平鹤』正在给自己编辑boss模版，闻言随意开口：
“『方观南』话挺多。”
“『方观南』话太多了。”
黎平鹤的声音同步响起。
黎平鹤抬头，闻锐和金闪闪这才发现，她眼睛里压根不是难过和懊恼，而是思索。
“接下来，不要问我在想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一切都听从我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