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递给姜心语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挂着那副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包厢吧,给我们找一个安静的,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被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
瞧见两人方才的亲密举动,服务人员瞬间会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侧身,抬手指向一边的走廊,示意两人跟她走。
听到彦阳提出要去包厢,又对上他此刻那“古怪”的眼神,姜心语虽未谙男女之事,却不至于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明白他打的什么坏主意了。
不过她并没有丝毫的担心,此刻毕竟有任务在身,后方通讯也还通着,不觉得他真敢对自己做什么,随即便假意配合,与彦阳一同跟着服务人员往前走去。
很快,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位于角落的一处包厢。
服务人员推开门,站在门边,示意两人请进的同时,开口解释道:“如有需要,请按房内的服务铃。房间的纱帘可以拉上,稍后会有人来通知二位前往拍卖会的,我会将本包厢标注为请勿打扰。”
听到服务人员这句“贴心”的解释,想到她以为两人准备来包厢要做的“好事”,彦阳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咬牙强忍,微微颔首后,便与姜心语一起走进了包厢。
服务人员随即带上门离开,走廊里的响动便被隔绝在外。
估摸着门外的服务人员已经走远,彦阳终究没忍住,扶着沙发靠背笑得肩膀直抖。
听到他的笑声,姜心语冷哼一声,质问道:“你在笑什么?刚刚是怎么回事!”
面对她的质问,彦阳敛起笑意,没急着回答,反而打量起这间包厢来。
包厢二十来平方米,地上铺着和走廊同款的手工地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西式复古茶几,桌腿是精致的鎏金雕花;茶几三面各摆着一张丝绒沙发,空出的一面正对着落地窗。
两侧靠墙各摆着一个边柜,其中一个上面立着一盏黄铜台灯,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油画。
随即,彦阳将目光落到了正对面的窗户上,这是一面落地窗,纱帘半垂,透过薄纱,外部大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外面错落摆着几组卡座,也有和先前等候大厅里一样的冷餐台,彦阳一眼认出,这就是服务人员所说的休息大厅了。
此刻大厅内只有那些替幕后老板来竞拍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姜心语等了片刻,见彦阳一直不回应自己的质问,忍不住上前,抬手推了他一把,再次质问道:“快说!”
见她真的要生气了,彦阳这才转头看向她,解释道:“这不是刚刚看你累了,想带你来包厢里好好休息,好让你后面参与拍卖时能有个好精神吗?”
听到彦阳这番明显在胡诌敷衍的话,姜心语险些没压住火气动了手,但一对上他那严肃的神色,她刚攥紧的拳头便缓缓松开,明白此刻虽然身处包厢,但不代表就无人探听了,仍须谨言慎行。
冷静下来的姜心语瞬间想通彦阳方才的话并非完全胡诌,而是都有所指。先前自己的确有些失神,虽答应了离开,但并没有动作,彦阳一定是看出了这点,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尽管还是对彦阳刚才的举动不满,但姜心语想到,他这一手的确很有效,当时自己的状态,如果换作别的方式,恐怕没办法第一时间进入角色,从而露出破绽来。
但由于他刚才的轻薄举动,她此刻并不打算领情,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问道:“咱们现在做什么?”
彦阳微微一笑,直接来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丝绒里,答道:“休息!”
说罢,便斜倚在沙发里,闭眼假寐起来。
瞧见他这副懒散做派,姜心语无奈地深深望了他一眼,接着来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平板放到桌上,侧头望着窗外,但心思并不在外面的大厅上,眼底泛着一抹亮色,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笃笃”两声轻响自门外传来。
闻声,彦阳睁开眼睛,和姜心语对视一眼,心知时间到了,随即两人起身,姜心语扫了眼桌上的平板,没有去拿;彦阳先一步走向房门,她紧随其后。
临开门前,他突然念头一转,回头看了眼慢一步的姜心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接着抬手胡乱扯了几把衣服,摆出衣衫不整的模样。
姜心语见状,霎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不过并没有配合,只是白了他一眼,将脸别向一边。
彦阳并不在意她的不配合,收起玩笑之色,握住门把手,将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道缝。
门外的服务人员见彦阳衣衫凌乱地开了门,并不意外,脸上保持着得体而礼貌的微笑,轻声道:“先生,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您和您的同伴准备好了,请随我前往。”
闻言,彦阳点了点头,同时故意理了理衣领,侧头看向房间内,回答道:“好,给我两分钟时间。”
“好的,我就在房间外等您。”说罢,服务人员微微退后半步,站定在走廊一侧。
彦阳随即合上房门,笑着朝姜心语使了个眼色。不过依旧只换来姜心语一记白眼,再无别的回应。
将刚刚扯乱的衣角和领口重新整理好后,彦阳一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伸向了姜心语,眼里含着笑意看向她,意思很明显——做戏做全套,继续配合我演下去。
看到彦阳那有些欠揍的样子,姜心语轻哼一声,尽管不情愿,还是把手搭了上去,毕竟两人先前已对外扮作情侣,此刻自然也不能露了破绽。
一只手牵着姜心语,另一只手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看着外面等候的服务人员,彦阳装出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走了出来,同时道:“好了,带我们去拍卖会吧。”
服务人员微微一笑,侧身抬手指引,随即在前带路。
两人牵手并肩,跟着服务人员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先前看到的休息大厅,这里早已不见其他宾客的身影,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轻轻回响。
穿过大厅后,又拐过一段长廊,最终来到了拍卖大厅。
服务人员将两人带到大厅最外围的环廊上,轻声道:“大厅的坐席您二位可以自行选择入座。如需安排楼上包厢或有其他需要,随时告诉我。”
说罢,见彦阳摇了摇头,她便退回入口走廊处静静候着。
拍卖大厅的空间布局近似古典歌剧院,观众席呈马蹄形,半抱着最前方那座微微高出池座的舞台,周边的坐席逐层升高,沿墙数层包厢弧面朝内叠起,更显私密。
整个大厅的装饰风格高度统一,门廊墙面都由大理石铺筑,上面雕刻着繁复华丽的镀金浮雕,穹顶绘着神话壁画,一盏巨型水晶吊灯自中央垂落。
环顾一圈后,两人已是最后到场,好在没有错过拍卖开始——贝内特还没有登场。
大厅内的坐席已经全部坐满,不过他们也没去咨询楼上包厢如何进入,索性就留在原地。
这里有个好处,便是能俯视所有坐席上的人,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原地等候了约半分钟,仿佛真是一场剧场演出,周围的灯光次第暗了下去,穹顶那盏巨型水晶吊灯才最后熄灭,所有的聚光灯齐齐汇聚到舞台之上。
贝内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了舞台,足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一道追光始终跟随着他的脚步。
贝内特望着场内众人,脸上依旧是那热情洋溢的笑容,朗声道:“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莅临今晚的拍卖会,我是本场拍卖师贝内特。”
紧接着,他切入正题:“相信诸位对展品已有初步的了解,心中也都有了心仪之物。规则方面,老朋友们都熟悉,我照例为新来的朋友说明两句:本场拍卖会不接受黑卡资金;出价一律通过先前发放到诸位手中的平板进行,最终结果也由它来见证。”
话音落下,贝内特目光扫过台下,宾客们不约而同地拿起了手里的平板。
随即,他缓缓收回视线,抬眼望向上方的贵宾包厢,语气郑重地道:“今晚,为了欢迎一位许久未见的贵宾,我将改变一下惯例——调整竞拍顺序,把压轴拍品请到第一位来。”
说罢,他抬手引向舞台的左侧,“现在,有请拍品上场。”
帷幕掩映之下,一个精致的移动玻璃展柜被推上了舞台,玻璃面映着聚光灯的亮光,一根白羽静卧在黑色丝绒衬垫上,正是彦阳和姜心语最先看到的那件拍品——晨星的羽毛。
看到这一幕的彦阳微微一愣,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第一时间拿出平板,显然是没想到今晚拍卖的压轴竟然会是这东西。
待展柜停稳,贝内特便娓娓讲述起来:“尊敬的晨星大人,于此前的一次战斗中,遗落下一根圣羽……”
两段听下来,彦阳和姜心语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贝内特讲述的,与彦阳之前所猜的一样,正是他们三人与使者小队的战斗,不过他明显更倾向于使者小队,话语里满是对使者小队的崇拜和对三人的贬低。
而拍卖并没有如寻常拍卖那般——贝内特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解,用言辞撩动宾客的兴致,甚至鼓动情绪,怂恿大家冲动竞价。
相反,他始终语气平缓,不疾不徐地讲述着拍品的来历。
没有拍卖师的高声报价,拍卖就这么在静默中开始了。
这种别开生面的形式,令彦阳和姜心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望见台下亮起星星点点的平板微光,听见场内不断响起的指尖敲击屏幕的“嗒嗒”声,两人才回过味儿来。
姜心语的平板留在了包厢里,彦阳便从裤兜里取出自己的,平放在身前护栏的台面上,屏幕在幽暗中泛着一片冷光,两人凑近一同查看。
平板上已经开始竞拍,起拍价就是3000万伊戈币。即便如此,竞拍价格也很快攀升到了2亿。
这价格看得彦阳震惊不已,他之前还想着如果价格合适,将其拍回去做鸡毛掸子呢,现在看这数字,根本不可能如愿了,低声道:“这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姜心语虽然听到彦阳的惊叹,但她也同样有此疑惑,并未开口。
不过通讯频道中,长时间保持静默的艾米莉这时主动答道:“那鸟人的羽毛可比你想的还要值钱得多。”
闻言,彦阳眉头微挑,起了兴致,但眼下不便主动开口询问。
既然开了话头,艾米莉也不会就此作罢,随即解释道:“会拍这羽毛的,无非三类人,第一类是IIA这边,对那鸟人极度崇拜的家伙,比如那个贝内特,然后就是你我这样,讨厌那鸟人,想要打败他的。最后就是一些研究机构了。”
艾米莉话音顿了下,再次开口:“第一类主要是抱着收藏目的,但后两类就不同了,那鸟人几乎可以算是凭空出现的,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实力这么强,这都是亟待破解的谜团,而他身上的羽毛,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线索。”
听到这话,彦阳了然的同时,也想到自己这一方同样抱着打败晨星的想法,是不是也试试竞拍?
但由于不便直接开口向艾米莉询问,便故意看向姜心语,语气中带着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这鸟人的羽毛被炒到这个高价了,我原本还想着羽毛对我有点用——能做一把鸡毛掸子,还想把它拍下来呢,这下好了,我到底要不要拍呢?”
姜心语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彦阳,不知他这话有何深意,但与彦阳早有默契的艾米莉顿时明白,随即道:“咱们虽然也抱着打败晨星的目的,但就不用拍这东西了,原因——亚历克斯,你来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