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沈老爷子,我师爷托我给您带个好。”
言申此时带着玉捷去到河北的一处小村子,村子不大,南村加北村也就百十来户。
可附近几百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位“活神仙”。
那就是沈老爷子,沈忘机,道号朽物先生。
“哎呦卧草,你个小逼崽子可别几把瞎说!”
“谁他娘的不知道,你们无常一脉这些人狗日的登门问好,那就是他妈对方要下地府的意思啊!老头子我你大爷的还没活够呢。”
伴随着一阵鸟语花香,沈老爷子背着手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朽木藏锋算不尽,物外神游窥太虚。
忘机方知天道近,一炉造化炼真如。
这两句诗是江湖上的文人骚客为这位沈老爷子作的,短短四句方可见这位老爷子当初的厉害之处。
沈忘机,一百三十七岁,洞幽烛微造化诀当代唯一嫡传,境界已至“窥虚境”大圆满。
距那传说中的“破虚武仙”仅一线之隔。
此线非天堑,却是他徘徊了整整一甲子的天堑。
他自称“朽物道人”,自嘲为“行将就木的老废物”,然江湖上下无人敢真以此称之。
凡得其指点者,无不知这位看似腐朽不堪的老人。实则是修炼这碧游宫中算术凡间中最接近“物质本源”的。
他身形佝偻,瘦削,道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每一步踏出,距离都精确到毫厘不差,落脚的力度恰好能激起最微小的尘埃。
那是数十年如一日,将自身行走也纳入“微观计算”的结果。
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
唯有一双眼睛,浑浊中偶尔闪过一丝精芒,那是“心烛之光”外泄的征兆,意味着他的精神正在高速运转,处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海量信息。
往头发上看,满头银丝,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随意挽成道髻。
但若有元婴以上的修士以神识探查,会发现那根桃木簪内,封印着一道他年轻时炼制的“替死傀儡”。
—旦他遭遇致命攻击,此簪可代死一次。
常年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处密密麻麻绣满了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微型阵纹。
那是他闲来无事,以自身须发为线,一针一针绣入的“微观禁制”,据说每一根丝线都封印着一道足以困杀元婴修士的微型杀阵。
双手最为引人注目,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布满了如同瓷器开片般的细密裂纹。
那不是伤疤、而是过度使用“物质解离与重构”之术留下的“道痕”。
他的双手,已经无数次将自己分解重组,以达到更优的“炼器效率”。
“沈老爷子,这是玉捷,我…我未婚妻。”
言申还有点害羞,看一旁玉捷的脸早就红成了西瓜瓤一样。
沈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笑意未减,皱纹堆垒在眼旁,虽然谈不上走的多利落,可也是没拄拐的走到了客厅。
“好好好,你小子可以,这么漂亮的媳妇,小心三天下不来炕!”他望着玉捷说着,转眼看着言申。
“不过…”沈忘机一捻胡须,一脸坏笑的看着言申,“你小子窥虚武者,可别给人家姑娘折腾坏喽!”
玉捷听到这儿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脸更红了,就差钻言申怀里求安慰了。
沈忘机哈哈大笑两声,随后站在原地说道。
“我明白你小子此行来是干什么的。”
沈老爷子腰间永远挂着一只紫砂壶,壶中装的不是茶,是他自酿的“忘机酒”。
以三十六种灵果、七十二种灵药,配合他独创的“微观发酵法”酿制而成。
此酒可提神醒脑,小幅提升神识算力,但副作用是会让人暂时失去部分情感记忆,“忘机”二字,便是由此而来。
他常说:“喝一口,忘一事。喝一辈子,便忘了自己是谁。挺好。”
独处时,他会对着那枚“锁魂玉”低声说话。
说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今日炼了一炉丹,成了六颗,比昨日多一颗。”
“后山的桃树开花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个品种,今年结的果特别甜。”
仿佛女儿还活着,就坐在他身边。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你们兄弟俩帮我把我女儿彻底复活。”
沈忘机一生最大的遗憾,不是未能破虚、而是未能救下自己的女儿。
那是得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他的独女沈蘅,天资聪颖,十六岁便入先天境。
却因一次炼器意外,被一柄“反噬”的魔刀吞噬了魂魄,化作刀中器灵,永世不得超生。
沈忘机用了四十年,将那柄魔刀重炼了三百六十次,将女儿的灵性信息从刀中一点一点地“提取”出来,存入一枚他以自身精血温养的“锁魂玉”中。
如今,那枚玉佩中,已储存了沈蘅大约六成的灵性信息。
他的执念是在破虚之前,将女儿完整复活。
他算过,以他目前的能力,还需要至少三十年。
届时,女儿灵性信息收集完整,他便可施展“造化诀”中的禁术,灵性重构,为她重塑肉身,重铸魂魄。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才会考虑破虚。
言申此时同样也是窥虚,加上记忆的觉醒起卦自然不在话下,三两下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可他也犯难!季白在我俩出门之前就带着风申堂众人进入迟光盏修炼,此时如果强行打断鹤祁川也不是优选,这家伙的修炼天赋本来也就不低,三番两次打断他修炼不是上乘选择。
言申坐在原地咬咬牙,“沈老爷子,这事儿我接了,您必须助我们一臂之力。”
言申用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沈忘机,而他却不紧不慢的回道,“没问题。”
……
“李风,大年三十我让你晚上好好过个节,初一我也没理你,怎么初二自己送货上门来了?”
侯城隍斜坐在那宝座之上看着我们几位不速之客,脸上尽是玩味。
果然,那天在饭店盯梢的果然是这帮城隍叛军的人。
他把目光落在李无泪身上,又往我身上看了看。
“无泪仙人和他的转世……有意思有意思。”
他坐直了身子,郑重说道。
“李风,今天我给你一个面子,想问什么就说吧。”
“第一,你为什么要反了天庭和地府,第二,是谁在背后推动的一切,第三,其他两位现如今在哪里,三者不可缺其一。”
“不然,死。”
我话音刚落,李无泪的神刀绝情闪起阵阵金光,那是神刀即将出手的前兆。
侯城隍也不由得慌了神,他可是听说过无泪仙人的大名,被他斩下的天神不计其数哇。
自己能算个六?即便天道压制神刀的威力,就连无泪仙人也因为寿元耗尽而死亡千年,可毕竟余威还在!
他重重的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颤动着,脸上冒着虚汗。
“不对!”此时,侯城隍好像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你转世了,无泪仙人体内还有魂魄!”
我邪魅一笑,“你傻啊,封神大战之前,人族都是五魂十二魄的,我在转世之时,为了符合现代身体的适应程度,强行剥离了三魂七魄出去,剩下的两魂五魄就被封在体内了。”
“再加上我唤醒他之时,将我的人魂一分为二,也就是说,我复制了一部分,放进了他的身体里,剩下两波,我随便捏了点东西,现在他跟独立的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主观意识和深层意识是我控制着罢了。”
侯城隍爷听完,眼睛瞪得滴溜圆,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
“你李风还真是从万年到现在,都是术道上的奇才呀。”
“当年你以凡人之身,硬刚天神之势。在玄界虽然不是广为流传,但是有心打听的人也是会知道的。”
“之后,你每一世都会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你的修道天赋。”
侯城隍就像回忆往事一样,回忆起当年。
“宋朝那年,你叫李群,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精瘦,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胖子,可有人还传言,说在江湖上看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李群。”
侯城隍大手一挥,两个人的虚影便呈现在我们的面前,看得出来,虽然他的法术没有我们当年强,但是也算是触摸到了,可以见到我们的门槛了。
这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见我,就如同井底之蛙观明月。如同一粒蜉蝣见青天。
这要是我和言申施展此术,还是什么虚影?
那人直接跟活灵活现一样,站在原地都能活蹦乱跳,啊跟机器人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我们身前的两个人影,一个不算特别的,只能算是精壮,但是身上的赘肉还是可以看见的,另一个人则是一副精干的样子,浑身腱子肉绷起来,好像是一头蛮牛一样。
“这两个人都是当年有人看见过的李群。”
“我记得好像是你发明了一种法术叫燃脂术?”
“就是把自身身上这些赘肉全部转化为能量和法力,用于自身,作于可以提升一个小境界或者大境界来使用,属于临阵的时候才会冒险使用的法术。”
侯城隍歪着身子,对我说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这种法术的。”
我看了看在身旁的邓先付和楚鹏二人,他们两人此时已经将兵器收好。
而我却有恃无恐的站在原地冷哼一声,“我问你,所谓我们运用的内力和真气都是什么?”
侯城隍被我的反问给唬住了,愣了一下,“天地间的灵气。”
“没错,可以这么说,是天地之间的灵气,而我更愿意用一种简洁的词来解释它,那便是能量。”
我说完,只是伸出食指一点,在一旁的一个巨型熔炉便逐渐化为虚影,如同一条虚拟的长蛇盘旋在空中,像一串串代码一样,漂浮在我的眼前。
“对于能量的运用,只不过就是个人天赋的高低,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而已,比如这个熔炉,我想让它成为什么,他便可以成为什么。”
我挥手之间,将那巨大的熔炉瞬间分解瓦解,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砖放在原地。
“你看,这就是我刚才用熔炉造出来的金砖,那是因为我了解金砖的构造,以及金砖它的能量是如何形成的,因此,我没什么是不能造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又是简单的挥挥手,那金砖又再次在空中盘旋起来,最终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我那年发明的忍者术也是那样,人身上的脂肪说实在的也是一种自身能量,只不过是因为吃的太多,吃的太好,而储存在体内,成了一种黄色的油脂一样的东西。”
“而我可以在瞬间加快体内的新陈代谢,促进灵气和内力的运用,这种法术也可以说是欺骗天道,但是天道能奈我何呢。”
“啪啪啪。”侯城隍在原地拍了拍巴掌。
“精彩呀,真是精彩,此等境界不愧是当年的无泪仙人。”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侯城隍,“行了,你也别装了,你压根儿就不是姓侯的那个城隍,你到底是谁?赶紧说,我这陪你玩儿半天了,你怎么能连个实底儿都不交给我吧。”
我敢说此话的原因就是,我在地府的生死簿压根就查不到侯城隍这个人还存在的记录。
不论他曾经是不是地府叛军,他的名字也会存在在地府的生死簿上,这样方便派人抓捕。
可姓侯的那位城隍,压根就没有出现在生死簿上,证明要么他已经被抓捕归案,要么他被直接从法则方面的抹杀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当初的无情道的仙人李无泪!”
本来还坐在宝座之上的侯城隍在一瞬之间改头换面。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我的?”
“侯城隍能看出灵魂不假,可我捏的俩魄也很简单,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作为城隍的基本功,而你随手可以燃起火焰……”
我顿了顿,“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准提座下,水火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