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求生欲和剧烈的疼痛,彻底击垮了石青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别再搞我了!”
石青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涕泗横流,“黄健华……他在……在兴达路,‘永福’食品加工厂的冷库里!是……是我让人把他关在那里的!他……他还活着!”
猴子烤肉的动作停了下来,和雷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什么关他?”猴子追问。
“他……他的卤味方子……我想买,他不肯卖……我就想……逼他写出来……”
石青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交代。
“还有谁参与?”
“就我一个,没了,真没了!”
猴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
随后,他站起身,对雷云说:“看好他。”
然后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向东的电话。
“东哥,问出来了。人在‘永福食品’冷库。石青干的,为了逼配方。人还活着。”
……
林向东接到猴子的电话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派人去救人。
由王超带队,火速赶往永福食品加工厂。
永福食品加工厂内,两个被石青留下看守冷库的打手,正在简陋的值班室里打盹抽烟,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摸到这里。
王超带人悄无声息地制服了他们,堵嘴、捆绑、套上头套,一并扔上了车,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太大动静。
然后,他们找到了关押冷库的位置。
库门被粗重的铁链锁着。
强行破开门后,一股混合着血腥和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下,黄健华蜷缩在角落,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早已被冻得嘴唇青紫,浑身不住地颤抖。
他的脸上、身上有多处淤青和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显然遭受过殴打和折磨。
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神在强光刺激下,依然保持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却异常执拗的清醒。
看到有人进来,他惊恐地往后缩。
“黄总?我们是林总派来的。”
王超上前,尽量放轻声音,同时示意手下赶紧拿准备好的毛毯裹住他。
黄健华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尽力气抓住王超的手臂,眼中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强烈情绪。
“没事了,安全了。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
王超安抚道,迅速让人将虚弱的黄健华抬出冷库,送上另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窗户贴着深色膜的车。
整个过程不到几分钟。
两辆车融入夜色,分别驶向不同的方向。
黄健华被送往林向东指定的、与东升集团有合作关系的私人医院,保密性好;
两个看守则被带往烂尾楼。
林向东接到王超“人已救出,正送往康宁医院”的消息后,立即通知了郑晓军,然后也去医院。
郑晓军几乎是飞奔到医院。
当他看到病房里浑身是伤、虚弱不堪但确确实实还活着的黄健华时,这个见惯了风浪的汉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紧紧握了握黄健华冰凉的手,低声说:“老黄,挺住,没事了。”
然后转向林向东,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向东安排好了医院最好的病房和保密措施,让黄健华先接受紧急治疗和检查。
随后,他和郑晓军驱车来到了烂尾楼。
汽油桶里的火还在燃烧,只是添了新柴。
石青被捆在一旁,看到林向东和郑晓军一同出现,尤其是看到郑晓军那阴沉的脸色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林向东指了指地上的石青,对郑晓军说:“军哥,人交给你了。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郑晓军看着石青,眼神冰冷,点了点头:“向东,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郑晓军,还有老黄一家,都记下了。”
他没有多说,挥了挥手。
身后几个一直沉默跟随、气息彪悍的保镖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石青三人拖了起来,塞进了一辆等候在外的车里。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至于石青三人会被带去哪里,面临什么,林向东没有问,郑晓军也没有说。
江湖事,江湖了。
……
康宁医院的VIp病房内,经过紧急处理,黄健华的情况稳定下来,但伤势比预想的更重。
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冻伤,加上惊吓和营养不良,医生诊断至少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半个月以上。
郑晓军看着诊断书,面色凝重。
他走到病房外,拨通了黄健华妻子陈贞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贞这些天早已心急如焚,听到丈夫被找到但身受重伤的消息,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当即连夜从义安赶过来。
陈贞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天刚亮,她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看到丈夫缠着绷带、憔悴不堪的模样,这个坚强的义安女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扑到床边,握着丈夫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她很快稳住情绪,一边细心询问丈夫感觉如何,一边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事宜。
她先是给家里焦急等待的亲戚长辈们一一打了电话报平安,详细说明了丈夫的情况和所在医院。
紧接着,她又分别联系了黄家和陈家在义安本族,以及在外发展的叔伯兄弟。
义安人宗族观念极强,同气连枝,异常团结。
黄健华失踪这些天,不仅仅是陈贞在找,义安的同乡会、宗亲会早就被惊动了,黑白两道的关系网都在暗中发力寻人。
只是云海毕竟不是义安人的地盘,信息传递和行动有所滞后。如今人找到了,还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消息瞬间在义安圈子里炸开了锅。
第二天,康宁医院的VIp病区外,便开始陆续出现不少面色沉凝、气质各异的人物。
有穿着讲究、提着名贵补品的生意人;
有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汉子;
也有从外地匆匆赶来的、带着浓厚乡音的中年男女。
他们都是闻讯赶来的黄家宗亲和陈贞娘家的兄弟子侄。
小小的病房几乎要被关切和慰问挤满,空气中弥漫着义安方言的低语。
郑晓军作为牵线人,忙前忙后地接待、解释。
每当有人问起是如何找到黄健华、是谁救了他时,郑晓军都会郑重地指向一旁沉静少言的林向东,用感激的语气说:
“这次多亏了林总。是他动用关系查明了去向,派人及时救出了健华,安排医院,也是他主持的。”
这番话,被无数双眼睛和耳朵接收、传递。
黄家的长辈紧紧握住林向东的手,老泪纵横:“林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健华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陈家的兄弟也围上来,言辞恳切:“林先生,以后在义安、在粤东有什么事,只要我们陈家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林总,这次真的太感谢了!以后用得着我们黄氏(陈氏)的地方,只管开口!”
感谢之声不绝于耳,目光中充满了真挚。
义安人的报恩文化极为浓厚,更何况是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