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握着手机,愣愣地看着张伟。“张主任,陈海说……可以去见苏主任了。”
张伟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软骨头!
前一秒还拿规矩压人,省院一个电话打过去,立马就变了脸色。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天都快黑了。”张凯看了眼手表,“老师,咱们是今天去,还是明天一早去?”
“今天就去。”张伟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多在里面待一晚,苏婉柔就要多受一晚的罪。
出租车再次停在东营市第一看守所门外。
岗亭里还是之前那个年轻看守,看到张伟去而复返,看守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张律师是吧?”看守没等张伟递证件,主动开了口,语气里少了之前的傲慢,“陈检交代过了,你们可以进去见嫌疑人。不过规定就是规定,只能进去一个人。”
张伟偏头看向张凯和孟瑶。“你们在外面等着。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铁门打开,张伟跟着看守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逼仄的会见室。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张伟拉开椅子坐下。
十分钟过去。走廊里终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咔哒。”会见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警带着苏婉柔走了进来。看守顺手关上了门。
张伟抬起头,目光一顿。
平时的苏婉柔,永远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气场全开。此刻的她,穿着宽大的橘色看守所马甲,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旁。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老张,你终于来了!”苏婉柔看到张伟,眼眶红了,快步走到铁栅栏前的椅子上坐下。
张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压着的一团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们对你动手了?”
“那倒没有。”苏婉柔揉了揉眉心,“就是熬鹰。十几个小时轮番审讯,不让睡觉,连口水都不给喝。这群王八蛋,等老娘出去了,非扒了他们一层皮不可!”
张伟听她还会放狠话,知道精神状态还没崩溃,稍微放了心。“先说说正事。你怎么会卷入涉黑案?”
苏婉柔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我冤啊!我一个江城的律师,大老远跑来东营混黑社会?我图什么?图他们这里海风大吗?”
“说具体点。”张伟拿出纸笔。
“老张啊!下次我再也不乱接案子了!”苏婉柔吐槽道。
“我这次来东营,是接了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龙海集团董事长龙一鸣的案子。”苏婉柔快速整理思路,“龙一鸣以前是个包工头,后来单干,赶上东营两次城市大基建,把龙海集团做成了东营首屈一指的房企。前段时间,东营警方突然以涉黑的名义抓了龙一鸣。他家人跑到江城,去了咱们的狂徒律所。当时你在忙别的案子,我就给接了。”
“龙一鸣涉黑,那是他的事。”张伟盯着苏婉柔,“和你一个辩护律师有什么关系?”
“我也纳闷!”苏婉柔冷哼一声,“我到了东营,调取了卷宗。你猜东营检方是以什么理由起诉龙一鸣涉黑的?”
张伟没接话,等着下文。
“二十年前,大基建时期的几起强拆事件!”苏婉柔压低声音,“二十年前的事情,当时不追究,现在翻出来定性涉黑!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的,经过五年不再追诉。就算是无期徒刑,过了二十年也必须报请最高检核准!这案子根本没走核准程序,就是在硬凑!”
“他奶奶的这里面有大问题,我这是无妄之宅啊!”
张伟眉头紧锁。过追诉期的案子强行立案,背后绝对有推手。
“不仅如此。”苏婉柔身体前倾,凑近铁栅栏,“我这两个月跑了东营好几次,查到东营本地另一家房地产公司,港荣集团,和龙海集团有很深的纠葛。我怀疑,龙一鸣被抓,根本就是港荣集团在背后搞鬼!”
“查到什么了?”
“咱们江省这几年不是在搞都市圈规划吗?”苏婉柔语速加快,“计划以中心城市向外辐射,通过城际地铁把周围的卫星城连起来。东营刚好有一条地铁线路规划。巧的是,龙海集团手里有一块商住两用的地皮,位置绝佳,正好在规划的地铁站旁边!”
张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益纠葛。
“港荣集团看上了这块地,多次找龙海集团谈判,想低价买下来。”苏婉柔继续说道,“龙一鸣又不傻,这块地以后就是聚宝盆,他怎么可能卖?双方谈了几次,都不欢而散。”
“结果没过多久,龙一鸣就被东营检方以涉黑名义抓了。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刚查到港荣集团头上,昨天下午就被东营警方直接从宾馆带走了!”
“老张。”苏婉柔看着张伟,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港荣集团在东营的关系网深不可测,检方、警方都有他们的人。我已经栽了,你小心点,不要在东营久待,查到点东西赶紧回江城。”
“他们应该没胆子做远洋捕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