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主任被抓了？”
张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谁被抓了？苏婉柔？”
“她洗脚的时候碰上扫黄了？”
张伟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九点五十，正是江城各大洗浴中心上钟的高峰期。
虽然张伟没有开免提，但孟瑶刚才那一嗓子喊得实在太大，直播间的收音麦克风又极其灵敏。
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十几万水友的耳朵里。
原本还在讨论危险驾驶罪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紧接着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我没听错吧？苏老板被抓了？！】
【因为啥？张神仙刚才说洗脚被抓？】
【卧槽！大新闻！狂徒律所美女合伙人涉黄被抓！】
【张伟你做个人吧！苏老板平时对你那么好，你第一时间竟然觉得她去洗脚？】
【在你心里，苏老板到底是个什么设啊！】
【为苏老板鸣不平！强烈谴责张三这种毁人清誉的行为！】
【不对啊，女的去洗脚，怎么个涉黄法？求科普！】
电话那头，听到张伟问题的孟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原本急得快哭了，结果被张伟这一句“洗脚扫黄”直接给整不会了。
她确实没往那方面想。
但张伟这一提醒，她脑子里立马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些画面。
当初刚被苏婉柔看中，当上合伙人助理时，她激动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能给这种级别的大律师当助理，干个一两年，绝对抵得上别人摸爬滚打五年。
结果上任的第一天晚上，苏婉柔为了欢迎她，直接把她带到了江城最豪华的水汇会所。
点名要了两个金牌技师，给她安排了一个从头到脚的全套放松。
那会所灯光昏暗，技师手法狂野，孟瑶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吓得在按摩床上缩成一团。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随着接触加深，她发现苏婉柔这女人，不仅好洗脚按摩，似乎在某些方面也有点……不拘小节。
这几个月，她没少被苏老板借着工作的名义吃豆腐。
不是捏捏脸，就是拍拍大腿。
每次孟瑶红着脸抗议，苏婉柔总是理直气壮。
“都是女人你害羞什么？”
“你有的我都有，我还比你大一圈呢！”
孟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传说中的职场女上司潜规则。
“喂？还在吗？”
张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打断了孟瑶的胡思乱想。
“手机不会被警察没收了吧？”
“听到吱一声啊！”
孟瑶猛地回过神，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
都什么时候了，孟瑶你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她赶紧调整语速，急促地解释。
“张主任，不是洗脚！”
“是涉黑！”
“苏主任接了一个东营的案子，有点麻烦。”
“这两个月我们跑了好几次东营调查取证。”
“结果今天早上，东营警方直接冲到我们住的宾馆，把人带走了！”
“他们说苏主任涉黑，要苏主任配合调查！”
孟瑶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我们就是来办案的守法公民，怎么可能涉黑啊！”
“就算涉黑，我们江城人，怎么跑来东营涉黑啊！”
“我以为是个误会，就在宾馆等。”
“可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苏主任回来，去派出所问也不给见。”
“我看您直播还没休息，实在没办法了，才赶紧给您打电话！”
涉黑？
张伟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词。
做局。
前不久，黄家姐弟刚用一出强奸的戏码诬告他。
今天，苏婉柔被东营警方以涉黑的名义带走。
还真是……巧啊。
不会真有什么幕后黑手，在挨个点名吧？
张伟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弹幕让他瞳孔一缩。
之前因为孟瑶那声大喊，就已经彻底引爆了直播间。
现在“涉黑”两个字，更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弹幕区炸得水花四溅。
【我嘞个豆！！！涉黑？！我耳朵没问题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苏老板那种级别的精英大状，去涉黑？她图什么？图给手下小弟普法吗？】
【这剧本不对啊！前途光明的律所合伙人，放着几百万年薪不要，跑去跟古惑仔抢地盘？脑子被驴踢了？】
【楼上的别激动，万一是被冤枉的呢？我听说张三前段时间也差点被送进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狂徒律所本身就不干净？细思极恐啊兄弟们！】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普法直播间，主播和老板轮流进去踩缝纫机是吧？这节目效果也太顶了！】
【涉黑可不是小事，一旦定性，律师执照都得吊销！苏老板这辈子都完了！】
【只有我关心苏老板的人身安全吗？她那么漂亮，落在坏人手里……呜呜呜我不敢想了！】
张伟看着这些飞速滚动的弹幕，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涉黑这个罪名，在官方通报出来之前，是绝对不能在公众平台发酵的。
舆论一旦形成，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到时候就算能澄清，苏婉柔的职业生涯也毁了。
他当机立断，对着麦克风匆忙说道。
“时间不早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大家早点休息。”
“下了下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切断了直播推流。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一黑，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主播正在赶来……】
死寂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下一刻，黑屏上被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
【人呢？？？】
【卧槽！掐了！主播直接掐了直播！跑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下了？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主播这反应，说明事情大条了！绝对出大事了！】
【这是怕我们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吗？电话都还没挂断吧？！】
【录屏！快！刚才的录屏谁有？！妈的，年度大戏啊！】
【东营是吧？我现在就去查东营警方今晚的行动通报！】
【张三不会连夜跑路东营了吧？这可别单枪匹马去送啊！对面是黑社会！】
【嘶，张三想来一出吕布骑典韦，杀他个七进七出？先给张伟点跟香，张老师一路走好，我们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