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的爪影,如同地狱探出的魔爪,裹挟着吞噬一切的邪恶与终结气息,瞬息间已至净世遗泽晶石之前!爪影未至,那股阴冷、死寂、亵渎的意韵已然弥漫开来,晶石表面本就因力量被大量抽取而黯淡的光芒,在这股意境的侵蚀下,更是急剧波动、收缩,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不——!”金眸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金色魂火几乎要裂开。灰眸与银眸长老亦是目眦欲裂,但他们被“三才镇渊禁”牢牢牵制,镇压着下方那疯狂反扑的恐怖阴影,根本无法抽身回救!苏凌云濒死,林清雪等人修为低微,似乎已无人能阻止这致命一击!
往生殿主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与快意,仿佛已看到净世遗泽破碎、封印松动、深渊阴影破封而出、自己立下不世之功的美好景象。
然而,就在那漆黑爪影即将触及晶石表面裂痕的刹那——
“休想!”
一声清越而决绝的娇叱,如同玉石碎裂前的最后脆响,骤然响起!
是林清雪!
在往生殿主现身的瞬间,她的心神就紧绷到了极致。当那漆黑爪影抓向遗泽晶石,而三位长老与苏凌云皆无力回天之际,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勇气,混合着对苏凌云的担忧、对净世莲华之道的坚守、以及对这邪魔外道的刻骨憎恨,轰然在她心中爆发!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后果。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她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决定!
她猛地将怀中昏迷的玄璇推向碧瑶,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繁复、却又充满了牺牲与奉献意境的莲花法印。她体内的净世莲华道韵,连同她的精血、她的神魂本源、她的一切生机与修为,毫无保留地、如同火山喷发般,尽数注入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断裂的传承古玉!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净世莲华,护道诛邪!”
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响彻裂谷。林清雪绝美的容颜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透明如纸,但她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清澈、坚定、无畏!
嗡——!!!
那枚本就因靠近净世遗泽而恢复些许灵性、又被苏凌云以混沌道韵和仙莲残念初步“激活”共鸣的传承古玉,在林清雪不惜一切代价、以自身全部精血神魂为燃料的献祭催动下,爆发出了远超所有人想象的璀璨光华!
那不是柔和清冷的月白,也不是苏凌云引动的混沌月白交织,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黑暗与邪恶的湛蓝色神辉!神辉之中,一朵巨大无比、栩栩如生、蕴含着无上净化道则与牺牲意志的净世莲华虚影,自古玉断裂处冲天而起,瞬间绽放!
莲华虚影迅速膨胀,花瓣舒展,将林清雪、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的净世遗泽晶石,牢牢护在中心。莲心处,一点湛蓝到极致、仿佛浓缩了诸天星辰之光的莲子虚影,如同心脏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荡漾开一圈圈蕴含着净化、守护、牺牲真意的道韵涟漪。
“轰隆!!!”
漆黑爪影狠狠抓在了湛蓝色的莲华虚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滚油泼雪、又如同光明吞噬黑暗的奇异声响。那漆黑爪影上蕴含的恐怖邪恶与终结之力,在触及莲华虚影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疯狂地消融、净化、瓦解!湛蓝色的神辉与漆黑邪光激烈对抗、湮灭,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痕迹。
“什么?!”往生殿主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修为不过化神初期的女子,身上那看似残破的古玉,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净化之力,而且这净化之力中蕴含的那股“牺牲”道韵,竟隐隐克制他的归墟邪力!
“螳臂当车!给本座破!”往生殿主惊怒交加,他为了今日,潜伏已久,岂容功亏一篑?他厉啸一声,周身黑雾翻滚,更多的邪恶力量涌入爪影之中,使得爪影威能再次暴涨,死死抵住莲华虚影,一点点向内侵蚀、推进。
莲华虚影剧烈震颤,湛蓝色的神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林清雪的身躯更是剧烈颤抖,七窍之中溢出金色的、带着莲香的血丝,那是她燃烧本源、透支生命的外在表现。她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衰落,绝美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枯萎,一头青丝寸寸化为灰白!她在以生命为代价,强行催动传承古玉最深层的禁法,燃烧自己的一切,绽放这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净世之光!
“清雪——!!!”碧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陆明轩死死拉住。此刻冲过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干扰林清雪,甚至被那对抗的余波瞬间撕碎。
“林仙子!”陆明轩双目赤红,死死握着剑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雷山更是怒吼连连,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苏凌云虽然濒临昏迷,神魂剧痛,意识模糊,但他与林清雪神魂相连,道心相印,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林清雪那飞速流逝的生机与那决绝无悔的牺牲意志!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比肉身神魂的痛苦强烈千百倍,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清雪……不要……”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混沌道婴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悲恸与绝望,竟回光返照般再次亮起一丝微光,与头顶天陨之骨、与那净世遗泽晶石的联系,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紧密、清晰。
“桀桀桀……看你还能撑多久!燃烧生命本源?不过是加速死亡罢了!待你油尽灯枯,这古玉,这遗泽,还有你们的性命,都是本座的!”往生殿主狞笑着,加大力量输出。莲华虚影的光芒越发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然而,就在莲华虚影即将彻底崩灭,林清雪的生机也即将燃尽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被林清雪以生命为代价催动、绽放出最后绝唱的净世莲华虚影,与近在咫尺的、同源的净世遗泽晶石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尤其是莲心处那一点湛蓝的莲子虚影,与遗泽晶石深处,那被苏凌云以混沌道韵和天陨之骨引动的、浩瀚的仙莲本源之力,产生了奇异的呼应!
嗡!
净世遗泽晶石猛地一震!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柔和,却带着无尽悲悯与苍凉气息的月白光辉,主动分出了一缕,如同乳燕归巢,跨越空间,注入了林清雪头顶那即将熄灭的传承古玉之中,更确切地说,是注入了那湛蓝的莲子虚影之中!
与此同时,苏凌云头顶的“天陨之骨”,也似乎被林清雪那决绝的牺牲意志所触动,其深处残留的那一丝净世仙莲的残念,传来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急切的波动,与林清雪燃烧的净世莲华道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仙莲大人最后的慈悲与认可……”金眸长老目睹此景,燃烧的魂火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哀恸与恍然,“以身为薪,点燃传承,接引遗泽……这女娃,竟得了仙莲大人真正的传承认可……”
得到净世遗泽核心之力与天陨之骨中仙莲残念的双重加持,那原本即将熄灭的湛蓝莲华虚影,竟然再次光华大盛!而且,这一次的光华,不再是纯粹的湛蓝,而是湛蓝之中,融入了净世遗泽的月白,以及天陨之骨混沌纹路中透出的一丝混沌色泽!
三色光华交织,莲华虚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宏大,其蕴含的净化、守护、牺牲、演化之意,仿佛发生了某种质变,带着一种源自净世仙莲本源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净世——不灭!”
一个宏大、温和、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悲悯的女子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自那莲华虚影之中,也自净世遗泽晶石深处,幽幽响起,回荡在裂谷之中。
这声音并非林清雪发出,也非任何在场之人,而像是……净世仙莲残留于世间的最后一道烙印,被林清雪那决绝的牺牲、苏凌云的混沌道韵、以及传承古玉的共鸣所引动,发出的最后叹息与馈赠!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三色交织的莲华虚影,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净化神光!神光所及,往生殿主那漆黑爪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比之前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消融、净化!不仅如此,那净化神光更是顺着爪影,逆袭而上,狠狠冲刷在往生殿主周身的黑雾之上!
“啊——!!这是……仙莲的气息?!不可能!她已经陨落了!!”往生殿主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叫,周身黑雾如同被泼了滚油,疯狂翻滚、蒸发,露出了黑雾下一张苍白、英俊却充满了邪异与怨毒的面孔。他显然对这融合了仙莲本源气息的净化神光极为忌惮,甚至恐惧,身形暴退,同时猛地斩断了自己与那漆黑爪影的联系,才避免了被净化神光顺着联系侵蚀本体的下场。
即便如此,他也被那净化神光扫中部分躯体,黑雾溃散,露出了其下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狰狞伤口,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显然受创不轻。
而那道漆黑爪影,则在净化神光的冲刷下,彻底烟消云散。
危机暂解!
但林清雪的牺牲,并未停止。那莲华虚影在爆发出最后一击后,光华迅速黯淡,最终化作点点湛蓝、月白、混沌三色交织的光雨,纷纷扬扬,大部分洒落在林清雪身上,小部分融入苏凌云体内,还有星星点点,飘向碧瑶、陆明轩、雷山,甚至那三位守陵长老。
光雨融入,林清雪那原本急速衰败、苍老枯萎的身躯,如同枯木逢春,竟止住了崩溃的趋势,甚至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机,但那灰白的发丝、苍老的容颜,却未能逆转,显然燃烧的本源与寿元,已无法弥补。她气息微弱到极点,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平静,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对着苏凌云的方向,露出一个释然而温柔的微笑,旋即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被碧瑶含泪接住。
融入苏凌云体内的光雨,则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护住了他濒临崩溃的心脉与识海,稳住了他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机,更与他体内的混沌道韵、仙莲残念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交融,让他对净世莲华之道,对“牺牲”、“守护”的真意,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碧瑶、陆明轩、雷山得到光雨滋养,伤势竟快速恢复,灵力也在回升,精神为之一振。
三位守陵长老得到光雨滋养,那原本即将熄灭的魂火,竟也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黯淡,但不再如同风中残烛。他们看向昏迷的林清雪,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撼,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或许,在他们漫长的守陵岁月中,也曾见过如此纯粹的牺牲与守护。
“好!好!好!”金眸长老连说三个好字,嘶哑的声音带着激动,“薪火相传,不绝如缕!仙莲大人有灵,庇佑此间!诸位,不可辜负这位小友的牺牲!镇渊禁,全力催动!”
灰眸与银眸长老眼中也爆发出决绝的光芒。林清雪的牺牲与净世仙莲最后烙印的显化,不仅重创了往生殿主,解了燃眉之急,那洒落的光雨更让他们恢复了一丝力量,坚定了他们的信念。
“三才合一,镇锁深渊!”三位长老齐声怒喝,不顾自身本源损耗,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融入体内的光雨之力,以及从苏凌云那里疏导而来的、浩瀚的净世遗泽核心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头顶那三色光阵!
得到新的力量灌注,尤其是那蕴含着净世仙莲本源气息的光雨之力融入,原本在深渊阴影冲击下有些摇摇欲坠的“三才镇渊禁”,骤然光华大盛,威能暴涨!三色光阵旋转速度加快,带着无可匹敌的净化、封禁、杀伐之力,轰然向下镇压!
“不——!!”深渊底部,那恐怖阴影发出更加愤怒和不甘的嘶吼,无数灰黑色光柱疯狂冲击,却在那加强版的三色光阵镇压下,节节败退,被重新压向深渊底部。
“可恶!功亏一篑!本座不会放过你们的!”往生殿主又惊又怒,他受创不轻,眼见下方阴影被重新镇压,三位守陵长老似乎又有余力,而那诡异的古玉爆发和仙莲烙印显化更是出乎意料。他狠狠瞪了昏迷的林清雪和依旧在苦苦支撑的苏凌云一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怨毒与不甘,但知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就欲遁入身后阴影,逃离此地。
“叛徒!哪里走!”银眸长老虽然大部分力量用于维持镇渊禁,但眼见往生殿主要逃,岂能甘心?他眼中银白魂火一闪,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银白寒芒,如同穿越虚空,瞬间刺入往生殿主所化的黑烟之中!
“啊!”黑烟中传来一声闷哼,显然被银眸长老这含怒一击所伤,但黑烟翻滚速度更快,眨眼间便没入阴影,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在裂谷中回荡:“守陵的老狗,还有那几个小杂种!本座记下了!待‘主上’降临,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银眸长老未能留下往生殿主,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收敛心神,全力维持镇渊禁。眼下,镇压深渊下的恐怖阴影,才是重中之重。
在三色光阵的全力镇压下,那翻涌的灰黑色浓雾被强行压回深渊,那恐怖阴影的嘶吼也渐渐变得低沉、模糊,最终似乎被彻底镇压回了深渊最底层,那股令人窒息的终结之意,也缓缓消退。
裂谷之中,重新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有那巨大的三色光阵缓缓旋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严,以及净世遗泽晶石散发的、虽然黯淡却依旧坚韧的月白光晕。
三位守陵长老身形晃动,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魂火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苏凌云依旧盘坐,气息微弱,但总算稳住了性命。林清雪昏迷不醒,生机微弱。碧瑶等人虽得光雨滋养,状态稍好,却也人人带伤,神情疲惫而悲戚。
一场惊心动魄、险死还生的绝地之战,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然而,往生殿主逃脱,深渊阴影只是被暂时镇压,净世遗泽晶石布满裂痕,三位守陵长老与苏凌云、林清雪皆身受重创,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无论如何,最危险的时刻,似乎暂时过去了。薪火已传,绝境之中,他们守住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