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馆扩建后,多了两座最显眼的建筑,一座是商品展示馆,馆里为各国留了摊位,可以展示自己国家的商品,大夏有什么新商品,也可以来这里展示。
嗯,收费的,而且是按天数收费。
最后一座建筑能举行大型活动,比如鸿胪寺或是礼部有什么事,可以在这里召集所有使臣商谈,也可以在这里举办活动,比如拍卖等等。
杨悟延参观完,摸着涂了金粉的石柱子,他只看到了银钱,“鸿胪寺这么有钱吗?”
金粉,这可是金粉。
春晓拳头挡在嘴唇边,咳嗽一声,“羊毛出在羊身上,建的越奢华收费越贵。”
杨悟延嘴角一抽,这一定是闺女的主意。
杨悟延视线落在舞台上的表演,舞女正在跳飞天舞。他抬头向上看,各色绸缎垂落,舞女抓着绸缎飞起,引起阵阵惊呼声。
“舞女出自教坊司?”
“嗯,鸿胪寺按月结算银钱。”
教坊司拥有大夏最顶级的乐舞与杂技等,春晓摸着荷包,教坊司的收费可不便宜。
杨悟延视线扫过看表演的各国使臣,有的人哈喇子都要流下来,尽显丑态,“没有人闹事吗?”
春晓领着爹爹往外走,“我拿匈奴立威,目前还没人闹事。”
“这也就你敢拿匈奴立威。”
“哼,匈奴人也善歌舞,这也是我为匈奴人搭建的舞台。”
杨悟延竖起大拇指,“哈哈,真有这么一日,我每日都来欣赏匈奴人跳舞。”
边境百姓最恨的就是匈奴人,每年都会骚扰边境,烧杀掳掠积累下的仇怨,已经扎根到了血脉里。
父女二人往匈奴使臣住的院子走,见到不少低头的奴隶在干活,不仅匈奴人有奴隶,不少国家依旧保留奴隶制度。
使馆内各国的奴隶属于最底层,干最累的活,吃最少的东西,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匈奴住的院子,守门侍卫远远就认出杨春晓,一人急忙进院子内通报。
在京城驻扎的匈奴人心里,杨春晓就是个疯子,嗯,比他们还疯的人,真敢杀他们,每次见到杨春晓都躲开走,今日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须卜的贴身侍卫商达克走出院子,本就凶厉的表情,见到杨悟延后,整个人浑身紧绷,骨骼都在作响,像个随时爆发的猎豹,凶厉的眼神透着血腥气,像是要撕碎杨悟延,喝其血吃其肉。
春晓一只手握在了刀柄上,她不怕商达克,却也忌惮商达克的武力,这位是个蛮将,浑身凶厉之气让人退避三舍。
春晓的视线落在商达克的脖子上,上面挂着一条指骨的项链,有大夏将领的指骨,也有草原部落一些首领的,这是商达克的勋章。
杨悟延上前跨出一步,雄壮的个体子将闺女挡得严实,逼视着商达克。
匈奴的护卫神色紧张,又不敢出声劝商达克,只能再次回到院子汇报。
须卜亲自出来,抬手搭在商达克的肩上,“回去。”
商达克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杀了我们许多族人。”
杨悟延能听懂匈奴语,讥笑一声,“怎么,你们就少杀了大夏人?”
须卜挥退商达克,他并没有商达克的仇恨,胜败而已,赢了,他们享受所有的战利品,输了,族人死亡就是该付出的代价。
须卜哈哈笑着,“杨将军,上次一别是两年前,多亏了杨大人的婚期,否则,我不知道何时能再见杨将军一面。”
“本将军更想与须卜大将在战场上相见。”
可惜了,须卜成为使臣驻扎在京城,杨悟延心道,谁说匈奴都是脑袋直的蛮子,心机深沉的数不胜数,眼前的这位就是其中的翘楚。
须卜不生气,看向杨春晓,“你们父女二人一同前来,怎么,亲自给我送婚宴的请帖?”
论恶心人,须卜也不逞多让。
春晓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本官一辈子唯一的婚宴,须卜大将如果想为本官献鲜血祝福,本官也乐意收下这份贺礼。”
敢来,她就敢动刀,她可没什么忌讳。
须卜嘴角僵硬,这姑娘就是疯丫头,谁也猜不透这疯子的心思,蹙着眉头,这对父女来使馆做什么?
春晓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出这次来的真正目的,“本官听说前些日子,从草原送来一批牛羊,据说有上千头牛羊,可有此事?”
“的确有此事,我还租赁了皇家的草场,杨大人掌管宗正寺,宗正寺批的条子,怎么,杨大人不知道?”
须卜眸子幽深,忍不住猜测,杨春晓管理的宗正寺出现了其他的声音?
春晓自然知道,须卜走的宗室路子,她为了看清谁有异心,放任了此事。
“本官还听说须卜大将偷偷采买了大量的白糖,用金子结算,对了,还有茶叶与水泥,啧啧,须卜大将人脉之广,让本官汗颜。”
须卜脸色没变,袖子内的手掌慢慢握成拳头,杨春晓怎么知道的?所以今日是来敲打他的?
春晓笑盈盈的继续开口,“本官还知道谁从中牵线搭桥。”
今日并不是来敲打须卜,而是敲打与须卜往来的宗室与官员,她能容忍许多事,却不能容忍宗室与官员为匈奴大开方便之门。
须卜的脸终于沉下来,今日杨春晓堂而皇之的在使馆讲出来,他好不容易收买的线断了,“好,好得很,我小瞧了你。”
春晓笑得眯起眼睛,“本官想知道的事,没人能瞒得了本官。”
她与商贾有往来,间接掌控着许多人的命脉,不愿意得罪她,就只能成为她的眼睛。
而且她用两年的时间,培养了不少跑腿的伙计,伙计送餐到各种场所,所有听到的消息汇总下来,她能提炼出不少重要的信息。
春晓感觉有人在探头探脑,继续笑道:“我爹进京,许久没见你这位老对手,今日特意过来见一面。”
顿了下,春晓看向爹爹,“爹,两年未见须卜大将,他还是对手吗?”
杨悟延心领神会闺女的用意,不屑地摇头,“须卜驻扎京城两年,宛如狼没了牙齿,不是对手了。”
“这是好事,匈奴少了一位凶猛的将领。”
杨悟延哈哈笑着,“的确是好事。”
父女两人一唱一和,须卜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他现在心里狂跳,杨春晓掌控了他采买了什么,是不是也知道运送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