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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髻杀 > 第98章 追踪宋毋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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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云带着几名黑枭赶到骊山大营时,白辰白霄已经在这里待了几日。他们对外只说是替尚发司来找方士宋毋忌的——之前那批簪子做得不错,宫里用着顺手,需要再备一些。

宋毋忌倒是高兴得很,一口应承下来。他捋着胡须,说这活儿不难,只是手头正忙着骊山大墓最后修缮的事,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他指着院子里堆得到处都是的木料,说若他们没什么要紧事,不妨在骊山大营住几日,还能帮着他削削木头。

白辰白霄对视一眼,自然应了。

骊山大营早已不是阿绾在时那番光景。

整座营盘沿着山势铺展开去,一望无际的帐篷密密匝匝,像一片灰色的海。

甲士们十人一伍,百人一屯,往来巡查的队列从早到晚不停歇,脚步沉沉地踏在冻土上,震得人心里发慌。

远处,骊山大墓的入口像一头巨兽半张的口,幽深的墓道里透出昏黄的灯火,日夜不熄。工匠们扛着木料、石料在洞口进进出出,像一群沉默的蚂蚁。那些方士们穿着赭红色的袍子,在墓道里穿梭,说是要赶在封墓之前把最后几间耳室的阵法布置妥当。

宋毋忌的住处就在大营东南角,一间独立的土坯房,门口堆满了炼药用的陶罐和晾晒的草药。

屋里光线昏暗,靠墙摆着几排木架,上头全是瓶瓶罐罐,有的装着各色粉末,有的泡着不知名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辛的涩味,混着硫磺的刺鼻气息。灶上的火还烧着,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不知在熬什么东西。

白辰白霄在骊山大营住了下来。他们每日帮着宋毋忌削木头、打磨簪子,私下里却把角角落落都看在眼里。

宋毋忌这个人,看着随和,可那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像在打量什么,又像在提防什么。

他的几个徒弟也是一样,走路没声,说话没音,阴恻恻的,让人后背发凉。

第二日,白辰白霄去找上将军渠黎报备。

渠黎是严闾的表弟,生得和严闾一样阴沉,却比严闾更狠。他坐在大帐里,面前的案上摊着几卷简牍,手里攥着一支朱笔,听白辰说完来意,那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几圈,满脸的不屑。

白辰取出阿绾给的那支黑檀木箭镞木簪——胡亥亲手削的那支——恭恭敬敬地呈上去。渠黎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看了白辰一眼。

“荆阿绾的人?”

白辰应了声是。

渠黎没再说什么,把木簪扔回案上,点了头。

白辰白霄松了口气。可他们没想到,才过了两日,宋毋忌就不见了。

连带他的几个徒弟,一起消失了。

白辰白霄慌了。

他们翻遍了宋毋忌的住处——灶上的火还烧着,陶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响,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几件换洗衣裳还挂在绳上。什么东西都没少,像是人只是出去透口气,随时会回来。可他们等到天黑,等到半夜,等到天亮,人还是没有回来。

白辰去找渠黎。

渠黎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骂了一声,带着亲兵亲自去找。他们把骊山大营翻了个遍,又进骊山大墓搜了整整一日。

墓道幽深,岔路极多,有些地方连火把都照不透,阴森森的寒气从地底往上冒。

渠黎的人举着火把,在那些尚未完工的耳室里进进出出,喊声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却始终没有人应。

宋毋忌和那几个徒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渠黎出来时脸色铁青,瞪了白辰一眼,说他们大惊小怪。方士们有时候进山采药,三五日不归也是常事。

他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管了。

白辰白霄心里清楚,宋毋忌就是跑了。

可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他们没有证据,不能说这是阿绾让他们来试探的,不能说是宫里那十二个人的死和这个方士有关。

他们只能自己去找。

就在这时候,楚惊云带着黑枭赶到了。

他们没有暴露身份。

黑枭们扮成骊山大营的杂役,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散开。

楚惊云没有去找渠黎,也没有去找白辰。

他只是在暗中把白辰白霄这几日的发现摸了个遍,然后把黑枭们撒出去。

骊山大营方圆百里,都在黑枭的追踪范围之内。

这里管理森严,十人一伍,百人一屯,任何人进出都会留下痕迹。方士们虽然比苦役自由些,可规矩是一样的。宋毋忌若是跑了,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黑枭们一个个身怀绝技,追踪是刻进骨头里的本事。

他们从宋毋忌的住处开始,一寸一寸地搜。

灶台下的灰烬,门槛上的泥痕,屋后篱笆上挂断的一缕麻线——这些在白辰眼里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到了黑枭手中,便成了一条线。并且,他们还收藏起了一些东西,悄悄交给了楚惊云。

从土坯房出去,穿过大营,绕过哨卡,一直延伸到大营西北角的围墙下面。墙根处有几块碎砖,砖上有新鲜的蹭痕,墙头的荆棘丛里,还挂着一小片赭红色的布条。

宋毋忌是翻墙跑的。

黑枭们翻过墙,顺着那条线追了下去。

他们像一群影子,无声无息地掠过枯草地,掠过结了薄冰的溪涧,掠过光秃秃的山梁。他们的步子极轻,轻得连枯枝都不曾踩断;他们的眼睛极利,利得连地上半枚脚印都能认出来。

不到半日,他们便在山坳深处发现了宋毋忌一行人的踪迹——新鲜的篝火灰烬,几块啃剩的干粮,还有一双被丢弃的草鞋,鞋底已经磨穿了。

楚惊云收到消息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骊山大营外的山梁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把手里的密报折好,塞进怀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隐在暗处的黑枭,没有说话,只是朝山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几个人影便无声地没入了夜色里。

不过,也就在此时,夜鸟悄无声息地又落在了他的手中,另外一封密信传了过来,那上面的内容令楚惊云的脸色都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