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年夜饭吃过,季老有点醉意,章诚和崔辞把人扶去隔壁院子,早点休息。
林霜也带着温涛一起帮忙收拾碗筷。
“哇!肉肉好好吃哦!小婶婶,明天还能吃肉肉吗?”
林霜捏捏安闻的小脸,“能,不过我们安闻要听话哟!”
“我是最乖的宝宝,我最听话。”小家伙立即挺起小胸脯自证。
“好好好,那明天咱们继续吃肉,鱼汤可以不?”
“可以哒,我最爱吃鱼。”
“爱吃鱼的小孩最聪明,难怪我们安闻这么聪明!”
“好了,碗我来洗。”
“伯娘,你坐着歇一歇。饭就是您辛苦做的,碗可不能再让你洗。”林霜把人摁回去。
大伯娘心里暖洋洋的,“做习惯了,不累的。”
“哎呀,伯娘,你就坐着歇歇脚,让我们年轻人来。”
“是啊伯娘,你坐着,我和林妹妹一起,保证干得妥妥的。”
“哎,竹温啊,哪能让你一客人做这些?”
“伯娘,我吃撑了,就该动动,谁都别拦我。”
“孩子们要做你就放手,媳妇,咱们可以带孙子出去消消食,我也吃撑了。”
大伯娘拗不过众人,这才带着孙子跟大伯一起到外面。
“伯娘他们感情真好啊!”竹温凑过来低声道。
林霜点点头,帮忙把地上的垃圾也扫掉。
可等把碗都收进厨房,才发现陆瀚已经在卷袖子。
“大哥,你这是?”
陆瀚笑笑,“觉得我不会做这些事?我们老陆家的男人没有不会下厨的。男人不钻厨房啥的,不曾在的,我们家不兴那套。互相搭配着做,一家人嘛!”
林霜给陆瀚竖了个大拇指。
心说于秀丽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的确,此时的于秀丽灰头土脸的,一个人忙前忙后做出一桌年夜饭,还被婆婆嫌弃动作慢,妯娌嫌弃没油水,男人王三柱也不帮自己说半句话,甚至觉得自己给他丢脸。
结果就是,年夜饭全家人都上桌,就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厨房吃,吃的还是半碗粗粮粥几根咸菜。
于秀丽很不是滋味,几三下吃光后,肚子还在饿。
于秀丽不敢去堂屋里抢吃的,看了眼隔壁,心里有了主意。
于田刚喝了口酒,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女儿,顿时一只鞋子朝于秀丽面门砸去。
“丧门星,你回来做啥?还嫌我们被你害的不够惨?”
于秀丽委屈得不行,“爹,我哪里害你们了?我在陆家的时候,一有好东西就往家拿,你脚上穿的黄胶鞋,大哥身上的军大衣,二哥的裤子,妈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从陆家一点点搬回家的。”
“咋了?我如今日子不好过,你们就翻脸不认人?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于秀秀跟姚知青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吃?”
“哦,对了,说起丢脸,于秀秀难道不丢脸?她跟知青钻草堆被抓现行。”
“还有爹你,半夜爬赵寡妇家墙,被人家儿子拎斧头追得全村跑,大家都丢脸,为什么就不待见我一个?”
“砰!孽女,你滚……你……”
因太过激动,于田青筋暴跳,可突然就一头栽倒在地。
“老头子……”
“爹……”
于家年夜饭因于秀丽的突然到来,变得兵荒马乱。
一个小时后,于田被送去公社卫生所,但医生检查后讲是脑溢血,需要做手术,他们做不了,让送去县医院。
于大熊媳妇王凤仙本就不情愿送公公来卫生所,偷偷扯了下男人的衣角,两人打了个眉眼官司,躲到外面无人的地方说话。
“大熊,不是我心疼钱,是咱家也拿不出钱。”
“我瞧着是咱爹不做人,如今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大熊,这么丢脸的爹,死了也好。”
于大熊想想也是,这段时间他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他是怕了村里的闲言碎语,还有那些鄙视的眼神。
如果,如果爹没了,那些闲话渐渐的也就淡,不然几个小孩都要受影响。
打定主意,于大熊就找二弟去说。
很快,哥俩达成一致意见,把自家老爹连夜拉回家。
不尽人事只听天命,反正他们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于秀丽,毕竟她是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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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钧,刚刚你和二哥去干什么?”
“嘘!”
陆钧把林霜抵到榕树背后,这才说起缘由。
原来是这边的习俗,不过现在得偷摸着做。
不能烧纸,但给老祖宗们送点酒菜还是可以的,毕竟家家如此,心照不宣。
静谧的夜里,闻着熟悉的草木清香,感受着男人温热的气息,林霜有点招架不住。
“哎,咱们别这样。”
“这样是哪样?这样吗?”
林霜唇边被落了个印记。
熟悉的感觉来了,林霜心跳加速,感受着头上的人越来越近的呼吸,林霜正要闭眼,就听到堂屋们“哗啦”开了。
“咦!小四呢?小四,来打牌,升级,三缺一,快点。”陆松扯开大嗓门,吓得林霜连忙把陆钧往外推。
陆钧捏捏媳妇的脸,贴着林霜耳朵极轻的耳语,“傻啊?你把我推出去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霜哪里还听得进陆钧在说啥,只知道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好在陆松吼了那么一嗓子,就噔噔蹬出门,似乎是去陆钧那屋抓人。
林霜趁机推陆钧出去,“快去,现在去。”
陆钧无奈,媳妇脸皮是真薄,算了,出去就出去,亲了亲媳妇额头,陆钧从榕树背后出来。
刚好撞上折返的陆松。
“咦!小四,你去哪了?咋不出声?”陆松狐疑的瞅瞅东边的大榕树,就想走过去看个究竟。
树背后的林霜心都提起来了,二哥还是没大哥细腻啊!
“咳咳,放水。”
“哦哦哦,了解,喝多了,我也一样,走走走,就等你了。”
堂屋里,陆大伯陆瀚陆松温涛四人,在昏暗的马灯边打起了扑克牌,扑克牌旧旧的,好多破损的地方,看来有些年头了。
林霜和赵竹温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林霜就瞌睡来,头一点一点的。
“嘘!小婶婶在打瞌睡。”
安闻立即捂住小嘴巴,剥瓜子都不敢了。
伯娘放下正纳的鞋垫,“小四,别打了,送你媳妇去休息,今晚你去你二哥那边睡,让竹温跟你媳妇睡。”
陆钧突然觉得晴天霹雳。